林溪紧张地盯着他。
他咽下，抬眼看向她，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好吃。”
明明是最简单的评价，林溪却觉得比得了什么大奖还开心，心里那点忐忑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取代。她自己也尝了一口，番茄有点酸，鸡蛋炒老了，实在算不上“好吃”。
但他却吃得认真而安静，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夕阳西沉，橘色的光芒透过窗户，将小小的餐厅渲染得温馨而朦胧。他们面对面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这顿简单甚至有些简陋的晚餐。谁也没有再多说话，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盘的轻微声响。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而充盈的感觉，慢慢浸润了林溪的四肢百骸。
他来了。
跨越山海，风尘仆仆。
此刻，就坐在她的对面，吃着她做的、并不美味的饭菜。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由温暖的橘红转为深邃的绀青。小区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暮色中晕开一团团柔和的光晕。
吃完饭，林溪抢着收拾碗筷，陆辰这次没有阻拦，只是站在水池边，看着她洗碗。水流哗哗，冲刷着碗碟，也冲刷着空气中最后一丝陌生与尴尬。
“你……”林溪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着手，转过身，鼓起勇气看向他，“晚上住哪里？”
问出这句话，她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他来得这么突然，肯定还没订住处。
陆辰看着她，昏黄的灯光在他眼底投下深浅不一的影。他的表情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晰沉静。
“附近有酒店吗？”他问，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
“有是有……”林溪下意识地回答，心里却莫名空了一下。她指了指窗外某个方向，“出门右转，过一个路口就有一家连锁的，看起来……还算干净。”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厨房里只听得见水滴从龙头滴落的声音，嗒，嗒，敲在人心上。
林溪揪着手里的毛巾，指尖用力到泛白。她应该再说点什么，比如“我带你过去”，或者“那家酒店评价还不错”，可话堵在喉咙口，就是说不出来。
她其实……不想让他去住酒店。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脸颊又开始发烫。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之际，陆辰忽然向前迈了一小步。
厨房本就不大，这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林溪甚至能看清他睫毛垂下的阴影，闻到他身上那股让她心慌意乱的气息。
他低下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那里面翻涌着某种她看不太分明，却让她心脏紧缩的情绪。
“林溪。”他叫她，声音低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与重量。
“嗯？”她仰着头，几乎忘了呼吸。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克制着什么。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在她的耳膜上：
“我可以，”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的眼睛，
“留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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