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声雷鸣,在耳边轰然炸响,将云澈从无边的黑暗与死寂中,强行拽回了现实。
意识如同破碎的瓷片,艰难地重新拼凑。剧痛,是回归后最清晰的感知。头痛欲裂,那是神识被天玄真仙意志碾压后的惨烈伤势;胸口沉闷欲炸,那是强行催动紫府道胎抗衡、道胎近乎崩裂的后遗症;浑身经脉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犁过,火辣辣地刺痛,是穿越那极不稳定空间裂缝时,被狂暴空间乱流侵蚀的结果;更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仿佛被某种至高存在“标记”了的、冰冷而挥之不去的阴寒之感,如跗骨之蛆,隐隐带来持续的虚弱与不适。
“呃……”
云澈发出一声低微的痛哼,艰难地转动脖颈,打量四周。
入目所及,并非预想中任何常规意义上的“地面”或“天空”。
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充斥着狂暴、毁灭、却又孕育着某种原始生机的——雷霆世界!
天空是永恒翻滚的、呈现出深邃紫黑之色的厚重雷云,云层之中,无数粗大如同山脉般的紫金色、银白色、漆黑色的雷霆电蛇,疯狂窜动、交织、碰撞,炸开一团团足以照亮整个世界的刺目雷光,发出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日月星辰,唯有这永不停歇的雷霆,是此间唯一的光源与声源。
大地上,不见寸草,不见土壤,只有一片片呈现出焦黑色、暗紫色、或银白色的、如同被亿万雷霆反复淬炼、打磨了亿万年的奇异晶石。这些晶石或成山岳,或为沟壑,棱角尖锐,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表面时有细碎的电弧跳跃。更远处,可见一片片由纯粹液态雷电凝聚而成的、翻滚沸腾的“雷池”,池中雷浆涌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为实质、吸入口鼻都带着麻痹刺痛感的雷霆灵力,以及一股万物凋零、却又隐含一线生机的奇异道韵。
这里,是“万仙神域”中一处颇为有名的险绝之地——雷泽禁地!一处天然形成、充斥着狂暴雷霆法则、环境极端恶劣、却又孕育着某些外界罕见雷属性天材地宝的凶地。寻常紫府境修士,若无特殊手段或强横实力,轻易也不敢深入。
“雷泽禁地……那‘紫府遁符’,竟将我送到了此地……”云澈心中了然,又感苦涩。此地虽然凶险,但或许正是因为其狂暴混乱的雷霆法则,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混淆天机与神识探查,反而成了他暂时躲避天玄真仙追索的“理想”避难所。只是,以他此刻重伤垂危的状态,在这等绝地,生存本身,就是最大的考验。
他强撑着,从身下冰冷的雷击岩上坐起。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低矮的、被雷霆劈打得千疮百孔的黑色晶石山峰背风处,算是相对“平静”的角落。他第一时间尝试沟通“凌霄洞天”与“玄真洞天”,发现虽然依旧有些滞涩,但那股源自天玄真仙的意志干扰似乎减弱了,两大洞天可以勉强联系上了。
他毫不犹豫,心念沉入“凌霄洞天”,取出几瓶最顶级的疗伤丹药与稳固神魂的灵液,囫囵吞下,又引动洞天内精纯的仙灵之气滋养己身。同时,盘膝而坐,运转《混沌开天诀》与《凌霄证道诀》中记载的疗伤秘法,引导药力,修复破损的经脉,滋养黯淡欲碎的道胎,平复震荡的神魂。
此地雷霆灵气虽暴烈,但若能小心炼化,其中蕴含的一丝纯粹生机与淬炼之力,对稳固道基亦有裨益。云澈分出一缕心神,小心地引导一丝最温和的银白色雷霆灵气入体,以净灭之力先行淬炼净化,再缓缓吸收。
时间在疗伤与抗争中缓慢流逝。雷泽禁地无日月,唯有永恒的雷霆轰鸣相伴。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三五日,也许更久。当云澈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疲惫与涣散已然褪去大半,虽未恢复巅峰,但已有了基本的行动与自保之力。道胎上的裂痕愈合了大半,光芒虽依旧黯淡,却稳固了不少。最让他欣慰的是,神魂中那股被“标记”的阴寒感,在此地混乱雷霆道韵的冲刷下,似乎也淡化了少许。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并寻找彻底祛除这‘标记’,以及……凝聚完整紫府道胎的方法。”云澈起身,目光扫过这片死寂又暴烈的雷泽。此地固然危险,但也蕴藏着机缘。那些“雷池”与特殊雷击岩中,或许能孕育出罕见的雷属性灵物。更重要的是,与强大的雷系仙兽生死搏杀,本身便是锤炼道心、打磨战技、激发潜能的最佳途径。
以战养战,在生死边缘寻求突破,这本就是他最擅长的路。
他选定一个方向,收敛气息,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一路上,他见到了生长在雷击岩缝隙中、通体银白、蕴含精纯雷力的“雷纹草”;也遇到了栖息在小型雷池边缘、实力约莫凌霄境中后期的群居雷属性毒虫“紫电蜈”;更远远避开了几处散发着让他都心悸不已的恐怖气息的、疑似紫府境雷兽巢穴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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