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明白了他要求死的原因。
是啊，还有什么比信仰成空还要失望的呢？
假欧鹏当年肯定很爱元星，否则他就不可能成为元星的热血少年。
可因为元星的尔虞我诈，让他选择了到地球来逃避。
他虽然到地球，但他的心还是爱着自己的那颗星球。
但他没有想到，最后自己的家园会遭遇这样形式的毁灭。
把另外一个人换成他的处境，只怕也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
他也许看到我还在迟疑，反而坦然地笑了：“动手吧，我不会反抗的。”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其实从占据这具身体开始，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说了这话，他补充道：“这三年来，我就像个鸠占鹊巢的窃贼，日夜被两种意识撕扯，早就疲惫不堪了。”
他忽然抬手，指向自己的太阳穴，“你用你的法术吧，我能感觉到，你的同伴就在附近。”
他继续道：“动手之后，欧鹏的灵魂应该能立刻归位，而我……或许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他的平静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对抗，却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我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方向，吴传书和邓老应该就埋伏在那里。
只要我发出信号，他们随时可以动手。可此刻，我的手指却有些沉重。
“你真不怕我杀了你？”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
“杀了我？”假欧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彻底的释然，“对我来说，死亡或许比这样苟活下去更轻松。”
是的，他说得没错，我相信他的确已经不想继续活下去了。
从他今天晚上说的话我能判断出，他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打算和兴趣。
但更让我犹豫的，是他刚才那番关于文明自我毁灭的言论，以及对共存的微弱奢望。
如果真的有另一条路可走，我是否应该尝试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一个奇异的生命体进入了这个房间。
我虽然感觉不到那个生命体的存在，但是我感觉他进入了这个房间！
“你终于想明白了？”
那个生命体在说话。
那个声音有些机械，就好像机器人在说话。
但这个声音，我似乎曾经听过。
假欧鹏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房间的一个角落，缓缓道：“星灵行者？”
我看到假欧鹏的这个眼神，似乎对他刚才说我杀不了他的这个结论开始有些相信。
因为我看他的眼神，他分明已经看到了那个生命体。
但是我却没有看到。
只听那略有些机械的时候缓缓道：“一千多年前，蒋士奇就已经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我一下听出来了，这的确是八界天狼的人的声音！
蒋士奇？难道他说的是蒋将军？
可是过去我还能看到他的人影，为什么今天却看不到他的影子？
那声音继续道：“可他为了自己的所爱，还是无法舍弃自己的欲望。”
假欧鹏道：“你们将他接到了玄星？”
“玄星？”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混乱的数据流，机械的语调里竟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这世界上根本没有玄星。”
“没有玄星？”假欧鹏道。
“是的，没有玄星，也没有元星，也没有地球。”
他的话显然让假欧鹏和我都无法理解。
那声音继续道：“有的只是自我意识的升华和醒悟。只有悟到这个道理的人，才可能获得永生。”
他的话充满了禅机，我似乎有些明白，但是又不是完全清楚。
假欧鹏道：“你能说详细一点吗？”
“不能。”那声音道：“这一切都只能自己去理解，自己去领悟，只有真正悟到了的人，才能获得永久不灭的神识。”
假欧鹏沉默了一下，才道：“那你们把蒋士奇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已经获得了永生。”
说到这里，那声音道：“而你们前面讨论的所谓的‘爱’与‘欲望’，在更高维度的审视下，不过是推动熵增的原始代码。”
假欧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所以你们从来都不是旁观者？元星的战乱，地球的危机，都是你们设计好的实验？”
“设计？”那声音像是在嘲笑这个词的狭隘，“我们只是记录者。就像你们观察蚁穴的迁徙，不会干涉工蚁的路线，只会记录种群兴衰的规律。”
我忽然想起萧天龙临走前握着我的手说的话：“宇宙的法则从不会偏袒任何文明，只有懂得克制欲望的种族，才能触摸到真正的永恒。”
原来他早就知道这些？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真相？
假欧鹏缓缓道：“那你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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