纣王二十一年,元日新春,朝歌王宫依循百年旧礼,一派肃穆盛景。
外朝之上,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依次入殿参拜纣王,山呼贺岁之声响彻殿宇。
内宫椒房殿内,诸位诰命夫人敛声屏气,依规前来朝拜正宫皇后苏妲己,珠翠环佩叮当,却人人谨言慎行,不敢有半分差池。
武成王黄飞虎的正妻贾氏,亦在朝贺人群之中。
她一身端庄诰命服饰,神色温婉谦和,此番入宫,既是循例行礼。
更是因与西宫黄贵妃姑嫂二人,常年宫墙相隔,一年唯有这元旦佳节,能得片刻相聚,心底还藏着几分浅淡的期许。
内侍通传贾氏入殿的话音刚落,端坐凤座之上的苏妲己,抬眸望向缓步入内的身影。
原本温婉的眉眼之下,瞬间掠过一丝森寒彻骨的杀机,转瞬便被浓得化不开的亲热笑意掩盖,不留半点痕迹。
她心中恨意翻涌,当年牡丹宴上,黄飞虎祭出金眼神鹰,一爪抓伤她狐妖本体脸面,让她受尽苦楚,险些暴露妖身。
这份仇怨她隐忍多年,从未忘却。
如今贾氏主动入宫,正是她报仇雪恨的绝佳时机,更可借此扳倒手握重兵的黄飞虎,斩断纣王稳固朝堂的最后一股忠臣势力,一举两得。
心念电转间,妲己已然起身,快步走下凤台,全然没了皇后的端庄威仪,反倒一脸亲昵热忱,径直拉住贾氏的手,语气热络至极:
“姐姐来得正好,你我虽是初见,却一见如故,不如今日便结为异姓姊妹,往后也好时常走动!”
贾氏登时一怔,心头满是突兀与不安。
苏妲己妖名远播,后宫众人皆知其心性难测,她身为外臣命妇,怎敢与皇后称姊道妹?
可君妃之命难违,她纵然满心抵触,也不敢当众拒绝,只得强压忐忑,谦逊躬身应下:
“娘娘抬爱,臣妇惶恐,不敢不从。”
见贾氏应允,妲己笑意更浓,当即命宫人摆下宴席,亲自相陪款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妲己便挽着贾氏的手臂,柔声邀约:
“姐姐,今日冬阳正好,摘星楼居高临下,能遍赏御苑冬景,本宫还藏了新酿的美酒,不如一同上楼观景小酌,岂不快哉?”
这话入耳,贾氏脸色微变,心底顾虑瞬间翻涌。
摘星楼乃是纣王与妲己专属的寻欢作乐之地,奢靡无度,且素来是宫闱禁地,她一介外臣命妇,贸然前往,于礼不合,有违妇德。
更何况这摘星楼屡生事端,暗藏凶险,一旦踏足,恐惹祸上身。
她当即想要推辞,可看着妲己脸上不容拒绝的笑意。
念及对方皇后的身份,若是执意推脱,便是抗命不尊,势必会给黄飞虎招来祸事。
几番挣扎之下,贾氏终究拗不过妲己的盛情相逼,只能压下满心不安,勉强点头应下,任由妲己牵着,朝着那高耸入云、暗藏杀机的摘星楼走去。
殿中觥筹交错间,妲己与贾氏的一举一动,尽数落入不远处纣王的眼底。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周遭群臣、内侍,见众人皆沉浸在元日庆贺的氛围中,无人留意自身举动。
当即指尖微攥,悄然将心神沉入掌心那枚隐秘玉符,隔空沟通殿外的金凤。
玉符之中,很快传来一道沉稳淡然的女声,字字清晰传入纣王心神:
“大王放心,吾早有部署,心中有数。”
听得金凤笃定的承诺,纣王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与无奈。
随后他便依着侍卫的通传,再顺着妲己事先暗中定下的安排,抬步朝着摘星楼缓步而去。
彼时,妲己已挽着贾氏踏上摘星楼高台,楼风猎猎,吹得二人衣袂翻飞。
贾氏立足不稳,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刚想开口告辞。
一道熟悉的帝王身影,已然循着脚步声出现在楼口,恰巧降临,分毫不差。
就在纣王现身的刹那,妲己眼底骤然迸发出一道幽冷媚光,如无形毒丝,径直射向纣王周身。
瞬间以妖法蒙蔽了他的外在神智,只留一丝本心清明,死死压制着本心,任由妖法操控着外在言行。
被媚法缠身的纣王,眼神骤然变得浑浊轻佻,目光落在一旁贾氏身上。
但见她端庄温婉,身姿雍容,风韵天成,别有一番清丽气节。
当即伪装出一副色欲熏心的模样,眼神黏在贾氏身上再也挪不开,口中言语轻佻放肆,脚步步步紧逼,摆明了要肆意调戏,辱其名节。
贾氏骤逢此变,惊得面色惨白,又羞又怒,连连后退,厉声喝道:
“大王乃天下共主,怎可对功臣之妻行如此无礼之举!”
此刻纣王心底神智一片清明,满心皆是痛苦与憋屈,可受制于妲己的妖法,更要顺着既定的棋局走下去,根本无法挣脱。
他牙关紧咬,腮边青筋隐现,终究还是再次摆出贪恋美色的癫狂模样,伸手猛地去拉扯贾氏的衣裙,意图将其拽入怀中。
贾氏性情刚烈,一生重名节甚于性命,眼见自己身陷绝境,清白难保,悲怒交加,字字泣血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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