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芝玉顺着她喊话的方向抬头看，什么都没有。
电梯来了，苏晓拉着川芝玉赶紧挤进去。
人有点多，层层都停，好不容易到了ICU的楼层。
苏晓牵着川芝玉冲出去，ICU的大门紧紧闭着，她们被挡在门外，进不去。
苏晓干着急，林夜也进去了，只能等着她待会出来说说里面的情况。
“川阿姨，你手怎么那么冰？”
川芝玉看着苏晓关切的眼睛，紧紧回握她的手。
“我……想起了一些往事。”
话未完，眼眶红了。
苏晓不敢继续问下去，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拍拍她。
川芝玉一把把她抱住，头靠在她肩膀上，不一会，苏晓肩膀的衣服晕开一滩水渍。
苏晓不敢动，站得笔直，任由她抱着。
周围的人看着，没人吭声。
ICU的门前，见证过太多悲欢离合。生和死，都伴着许多眼泪。
陆家三位长辈的床位安排在了一处，在病房的一角，此时帘子已经拉起，隔出一方天地。
护士推着陆正奇火急火燎闯进帘子后的世界，却没有靠近，现在还在努力抢救，太靠近会碍事。
人，很多的人，很是吵闹。
这是陆正奇的第一感觉。
三张床，每张床边都围了好几个人，他们脸上都很凝重，又带着股不服气的执拗。
有人在看着数据，有人在大力按压，有人在拿着熨斗样的东西，有人在推着针。
几台仪器交错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不知道是医生还是护士，都在大声喊着话。
“继续压！”
“给肾上腺素！” “给了！”
拿着除颤仪的医生大声说：
“充电200焦！”
随即是“笃——”一个升调。
他把两个‘电熨斗’贴到了床上那具敞开衣服的身体上。
“充电完毕，所有人离床！”
周围的医护迅速后退一步。
“放电！”
医生按下按钮，床上的人猛地弹起，发出“砰”地闷响。
医生转头看监控器：
“不行，没过来，再除！”
……
陆正奇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切，家人的魂魄站在他身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正彷徨时，陆正奇看到黑白无常，和对床的女孩鬼，直接透过帘子穿了进来。
陆正奇惊恐地张大嘴，回头看了看三张床上的家人，忽然用力挣扎，扑跪到地上，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无常和三张病床中间。
“诶！你怎么摔了，快起来！”
推着他的护士连忙俯身，想将他搀扶回轮椅上。
陆正奇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奋力挣开她，对着黑白无常就是一阵磕头，几下功夫，额头就肿起一大块。
“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陆正奇颤抖着嗓音，彷徨无措，咬紧牙拼命想，自己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谈判……
忽然，他抬起头，希冀地看着黑白无常：
“我、我拿我以后的寿命换行不行？换他们活下去！行不行！”
医护人员抽空瞄了一眼，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就跪下了，对着帘子就拜。
但他们也没有太惊讶，他们见过太多绝望的家属，在最后的关头无助地到处寄托希望。
这个青年也是可怜，如果今天这三人没救活，他家好像就剩他一个了。
唉，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是他们的战斗，他们要努力把人拉回来！
心思百转只是一念之间，医护们继续努力与死亡搏斗。
陆正奇还在苦苦哀求：“我拿我全部寿命换，求求你们了……”
他旁边的护士捂住嘴，微微红了眼睛。
黑白无常还没说话，陆妈妈先哭出声：
“囝！怎么可以！”
陆爸爸也大声呵斥：
“胡说什么！不准胡说！”
随即转头，对着谢羊和白曦点头哈腰，卑微至极：
“官、官爷，是这么叫吗……那个，你们别听小孩子乱说！”
陆奶奶也反应过来，生怕无常把陆正奇的话听进去，连忙插嘴：
“对对，我们不换的，我们不换的！”
谢羊刚想开口，陆妈妈大着胆子站到陆正奇面前，对着黑白无常说：
“我！要不先把我拉走吧，我剩下那点时间也不要了，给他，都给我蛾子！”
陆妈妈的话打开了陆爸爸和陆奶奶的新思路，他们也纷纷站到陆正奇前面，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对对！我们的也不要了，给我蛾子/孙子！”
陆正奇撕心裂肺：“我不要！我不要！”
三鬼一人叽叽喳喳，吵成一条街，加上背后的抢救声，聒噪不已。
谢羊忍无可忍，大喊一声，“停！！”
爆喝声成功把他们给震住，终于清净了。
谢羊表示满意。
他抬手点了点陆家三鬼：
“你们几个，乱跑什么，”
谢羊又点了点围作一堆正在抢救的医护人员：
“看看，情况这么危急，你们不在旁边，万一没能及时回去，就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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