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10月11日,晨,旺角洗衣街二楼后座。
往日充斥着吉他 riff、鼓点和讨论声的 Band 房,今天变成了一个井然有序又略显混乱的“物流中心”。为了这次至关重要的北上演出,所有设备都必须稳妥运输。Leslie 特意购置了几个坚固的、带滚轮的大型航空箱,此刻它们张着“大口”,占据了房间中央大部分空地,让本就拥挤的空间更显局促,进出都得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挪动。
打包工作正热火朝天地进行。
家驹 负责最核心也最娇贵的部分——吉他。他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摊开一个铺了软垫的大箱子,手里拿着专用的擦拭布,正小心翼翼地将他琴颈和琴体上的指纹擦去,检查每一品丝,然后极其谨慎地放入特制的琴盒,再塞入防震海绵。“呢把老婆,一定要睇实。”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旁边的阿Paul说。
阿Paul 则蹲在另一个箱子旁,整理着他的效果器板和各色连接线。线路像彩色藤蔓般纠缠,他正耐心地将它们一一理顺、捆扎。“喂,大佬,借过借过!”他试图搬动一箱沉重的音箱配件,却被堵在路中间的家强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Paul哥你小心啲啊!踩亲我啲宝贝鼓棍你就知!” 世荣 正把他心爱的鼓棍、备用镲片和一些小打击乐器分类装进一个小型航空箱里,箱子周围还散落着几包防潮剂。世荣 话不多,但动作利落。他仔细地将自己的TAMA架子鼓 的主要部件——嗵鼓、地鼓外壳——拆解下来,用软布包裹好边缘,再对照着清单,将螺丝、扳手等小零件分装进贴了标签的密封袋里。“家强,你果边执好未?清单对一次,唔好漏嘢。”
小云 作为演出助理,拿着清单和标签纸,在几个大箱子间穿梭核对,时不时大声提醒:“Paul哥!你块 distortion 效果器嘅备用电池标记咗未?” “驹哥,备用琴弦每人带多两三套啦,内地未必即刻买到合心水嘅!”
在服装间房间相对“空旷”的一角——其实也只是墙边一小块地方——铺开了一个巨大的防水衣物袋。她手里拿着另一份清单,正有条不紊地将准备好的演出服一套套整理进去。有正式演出时需要穿的、剪裁利落的白色套装(吸取了《秘密警察》封面的教训,这次是统一确认过的),也有后台休息时穿的舒适便服,还有配套的鞋袜、饰品。四个人的东西加起来,很快就把大袋子塞得满满当当。她用力压了压,拉上拉链,又检查了一遍边角是否牢固。
“Haylee,我件皮褛系咪你收咗?” 家驹抬头问。
“喺呢个袋,左手边,用防尘袋套住咗。” 乐瑶头也不抬,准确答道。
“醒!” 家驹赞了一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香味(来自擦拭琴弦)、皮革味、以及纸箱胶带的味道。背景音是撕扯胶带的“刺啦”声、器材放入箱中的闷响、以及几人时不时的交谈和笑闹。
“喂,世荣,你估北京有冇人识弹《金属狂人》嘅鼓点?” 家强一边塞鼓棒,一边笑着问。
“我惊佢哋听完,嫌我打得唔够劲,掟西红柿上台啊。” 世荣难得开了个玩笑,手上包裹鼓边的动作却依旧稳当。
“掟西红柿?掟茅台就差唔多!” 阿Paul接口,引来一阵哄笑。
家驹小心地合上装有心爱吉他的箱子,扣好锁扣,长长舒了口气。他环顾这个被行李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无从下脚的Band房,这里每一件乐器、每一个效果器、甚至每一根连接线,都承载着他们的声音和汗水。即将把它们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万人瞩目的舞台上,兴奋之中,也有一丝如同送孩子远行般的郑重。
“所有嘢,清单再对最后一次。” Leslie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接完一个电话,“乐器箱全部要贴上‘易碎’、‘向上’标签,运输公司下昼就来收货。我哋自己随身带嘅,一定要轻便同紧要。”
“收到!”
“明啦!”
众人应和着,气氛更加紧凑。打闹归打闹,到了关键时刻,每个人都清楚肩上的责任。这个小小的、凌乱的Band房,此刻就像一个即将发射的火箭装配车间,每一个零件都被小心检视、妥善安置。而所有这些精心打包的乐器与行囊,将在几天后,于北京首都体育馆的舞台上,迸发出足以点燃万人热情的能量。出发在即,紧张与期待,如同房间内混杂的气味与声响,交织弥漫。
乐瑶将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巨型衣物袋费力地推到客厅相对空旷的角落,和其他几个装乐器的航空箱并排。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到兼做储物和更衣的小服装间。
一个结实耐用的深色帆布大书包——早已准备好放在里面的矮柜上。她拎出来,沉甸甸的。她直接席地坐下,将书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摊开在面前一小块清理出来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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