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香港电影的朋友最怀念的年份是哪一年?
很多人会答1992年。
那一年真的很难忘。
影坛,周星驰全年七部电影上映,总票房超两亿,香港年度票房榜前五名全被他包揽。从年头赢到年尾,创造了一个空前绝后的“周星驰年”。《审死官》、《家有喜事》、《鹿鼎记》、《武状元苏乞儿》……每一部都是经典,每一部都在刷新纪录。
歌坛,四大天王正式诞生。张学友、刘德华、郭富城、黎明,四个名字从此统治了香港乐坛整整一个时代。十大中文金曲,十大劲歌金曲,所有重磅奖项几乎被他们垄断。颁奖礼上,十首金曲里有七首是他们的;最受欢迎男歌星奖,十年无一旁落。
TVB的剧集也在这一年井喷。《大时代》、《壹号皇庭》、《火玫瑰》、《巨人》……每一部都是后来被反复重温的经典。
还有一件事。
那一年的许冠杰宣布隐退。这位被称为“歌神”的歌影双栖巨星,办了几十场告别演唱会,搞了一个盛大的《光荣引退汇群星》晚会。许冠文、徐克、吴宇森、周润发、周星驰、张曼玉、王祖贤、张国荣、谭咏麟、梅艳芳……未来的四大天王来了三位,分别演唱他的经典金曲。
那是香港娱乐圈最璀璨的夜晚之一。
那一年,整个香港都在狂欢。
而Beyond,偏偏在这一年,选择离开。
1992年,他们远赴日本。
在很多人看来,这是一个无法理解的决定。香港正热,香港正闹,香港正处在娱乐工业的巅峰——为什么要走?
但家驹看得清楚。
热闹是他们的,不是Beyond的。
草根出身的Beyond,与香港乐坛从来都有些格格不入。
在那个娱乐至上的年代,大多数歌手唱的是情歌,谈的是恋爱,包装的是偶像。而Beyond唱的是《大地》,是《农民》,是《光辉岁月》,是那些关于土地、关于底层、关于理想的声音。
不是不想被听见,只是不想用那样的方式被听见。
家驹后来在日本接受采访时说过一句话:
“香港只有娱乐圈,没有乐坛。”
话很重,但他说得很平静。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香港不是没有好音乐,只是好音乐常常被淹没在娱乐的泡沫里。颁奖礼上的金曲,榜单上的热门,媒体追逐的焦点——那些是四大天王的,是周星驰的,是这个娱乐帝国精心制造出来的繁华。
而Beyond呢?
他们唱《俾面派对》,嘲笑那些虚伪的应酬;他们唱《不可一世》,质疑那些高高在上的权威;他们唱《长城》,反思那些被奉为神圣的旧墙。
这样的声音,在狂欢的人群里,注定是孤独的。
1992年,当周星驰的电影横扫票房,当四大天王的歌声响彻颁奖礼,当TVB的剧集霸占每个家庭的电视屏幕——
Beyond在日本的山中湖录音室里,一遍遍打磨着《长城》的前奏。
那里很安静。
没有闪光灯,没有尖叫声,没有媒体追逐。只有录音设备,只有乐谱,只有四个人和他们的音乐。
有时候家驹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陌生的雪景,想起香港的霓虹灯。
他知道香港很热闹。
他也知道自己不在那热闹里。
但那又怎样?
1992年,他还抽空拍了一部电影,叫《笼民》。
那部电影讲的是一群住在笼屋里的人。他们被铁丝网隔开,每个人只有两三平米的空间,每个月交180块钱租金,就是他们在香港这座繁华都市里的全部。
电影里有一句台词:
“不是你住在笼里面,是看你的人,他们住在笼里面。”
这句话,家驹一直记得。
后来他和乐瑶去看那部电影的首映,坐在洗衣街那间老旧电影院的黑暗里,看着银幕上那些面孔,很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拍得生硬。和一众老戏骨比起来,他的演技确实稚嫩。
但他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接这部电影。
因为那些笼民,和他在歌里唱的农民、打工仔、底层人,是一类人。
是被繁华遗忘的人。
是被热闹遮蔽的人。
而他想为他们发声。
还有那天在洗衣街电影院门口,她偷偷拍下的家驹的背影。
他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那张褪色的电影海报。
《笼民》。
两个大字,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清晰。
乐瑶想起他那天说的话:
“香港系个好地方。但系好地方,唔等于冇问题。”
她问他想做什么。
他说:“我谂,做音乐就系为咗讲呢啲问题。”
然后他笑了笑,牵起她的手,走进了那家电影院。
这一年,周星驰创造了神话,四大天王登上了王座,TVB的剧集走进了千家万户。
这一年,许冠杰光荣引退,全港为之送别。
这一年,香港娱乐圈的繁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也是这一年,Beyond选择了离开。
不是为了逃避,是为了寻找。
寻找一种方式,让他们的声音,能够穿透那些繁华的泡沫,抵达真正需要被听见的地方。
后来有人问家驹:后悔吗?错过了香港最热闹的一年。
他想了想,说:
“热闹会过去嘅,但歌会留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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