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完成了初次沟通，拿到了所谓的“临时通行许可”。
按照正常剧本，现在应该开车进去，沿着他们规划的路线，在他们的监视下穿过这个国家，然后从北边出去，继续前往极东帝国。
克莱茵在等。
她在等我做决定。
【雷德尔。】
她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冰冷而清晰，
【你在犹豫什么？】
我看着前方的屏障。完美的秩序。完美的和谐。完美的……囚笼。
【我在想，】
我同样用思维回应，
【如果我们按照他们的规则走，需要多久？】
【七天，如果他们信守承诺。】
【如果他们不信守呢？】
克莱茵没有回答。
我继续说：【那个“和风”说，过去两年有很多从南方来的车辆试图穿越联邦，但最终都“留在了这里”。他们的物资被回收，人员被“妥善安排”。你猜那些人当初是不是也拿到了“临时通行许可”？】
【大概率是。】克莱茵的思维依旧平静，【然后他们在某个环节“违规”了，被送去参加“和谐重塑课程”，或者被“隔离”在某个永远出不来的地方。】
【所以进去就是赌。赌我们是例外，赌那个维里尔会遵守她定下的规则，赌我们不会在某个环节“被违规”。】
克莱茵微微侧头，看着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慎了？之前闯龙王国、堵门其他龙王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
我沉默了几秒。
【因为现在离她们更近了。】我说，【每靠近一步，失败的代价就越大。】
克莱茵没有说话。但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什么——也许是理解，也许是别的。
后车厢传来法芙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对龙王的听力来说足够清晰：【他们怎么还不走？堵在这儿干嘛？】
多萝茜回答，同样压低声音：【可能在商量什么吧。那个冷冰冰的没发话，雷德尔也不动，肯定有事。】
伊娃发出黏腻的、像泥沼冒泡般的声音：【里面……不好……很多……一样的……没有……腐烂……】
克洛伊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车厢角落，等待着命令。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不进去了。】我说。
克莱茵也下了车，站在我身边。多萝茜、法芙娜、伊娃、克洛伊陆续从后车厢跳下来，围成一个松散的半圆。
【那怎么办？绕路？】多萝茜问。
【不绕。】我看向前方的屏障，【让管事的出来。】
法芙娜眼睛一亮：【要打？】
【先谈。谈不拢再打。】
我转向克洛伊：【能联系上那个“和风”吗？就说我们有重要事情，需要直接和最高负责人沟通。】
克洛伊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声音平直：【已发送请求。对方正在处理。】
等待。
大约三分钟后，屏障表面的光线扭曲加剧，一个由气流凝聚而成的人形从屏障中飘出，落在我们面前。不是之前那些“微风”、“晨风”，而是更凝实、更清晰的人形，隐约能看出女性的轮廓。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模板化的温暖，但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远方来客，我是风谷联邦对外事务高级协调官，代号“季风”。你们的请求已收到。请问有何重要事宜，需要直接与最高负责人沟通？】
我直视着她那没有五官的脸：【我们要见维里尔。风之龙王，你们的主宰者。】
季风沉默了一秒——那沉默像是计算时间，而非思考——然后回答：
【维里尔大人的时间非常宝贵，只处理最核心的事务。如果你们有诉求，我可以代为转达。系统会给出最优解决方案。】
【我们的诉求是借道北上，前往极东帝国。】
我说，
【但我不信任你们那个“系统”给出的方案。我要当面和维里尔谈，确保我们的人不会被“和谐重塑”，不会被“隔离”，不会被变成你们那些整齐划一的“居民”。】
季风的声音依旧温暖，但内容开始带上微妙的抗拒：
【客人，您的请求不符合常规流程。维里尔大人只接见经过系统严格筛选的、对联邦有重大价值的人物。您目前的条件，尚未达到筛选标准。】
克莱茵淡淡开口：【告诉她，如果维里尔不出来，我们就进去找她。】
季风转向克莱茵，那温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古怪的东西，像是系统遇到了无法处理的指令：
【客人，您的言论构成了对联邦规则的潜在挑战。】
【根据上善之道第四条，任何可能破坏和谐的行为都应被及时引导和纠正。请收回您的……】
话没说完。
克莱茵抬起手。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射出，击中季风的身体。
那气流凝聚的人形瞬间凝固，然后像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一般，无声无息地崩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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