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 联军本阵·醍醐山麓
岛津光久端坐于马扎,全身南蛮胴具足,在晨光中泛着暗光。
在他前方,三万八千人的大军,正在平原上缓缓展开阵型。
最前列是两万二千“玉碎义勇队”——町民穿着褴褛的棉服,农民扛着竹枪,僧兵手持薙刀,浪人提着锈蚀的太刀。
他们脸色苍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中全是茫然恐惧之色,仅仅只有部分人被连日煽动,催生出了的畸形狂热。
第二阵列,是各藩联军一万三千五百人,土佐藩山内家的赤备,肥前锅岛家的黑胴,播磨赤松家的朱枪……各色旗印在风中翻卷。
唯长州藩的阵列显得稀薄颓唐——毛利纲广面色灰败地坐在阵前,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萩城屠城的消息,终究未能完全封锁,昨夜已有长州武士试图夜遁,被萨摩督战队斩首十七人,悬于营门。
第三阵列才是真正的本阵:萨摩藩本队五千人。前排一千五百火绳枪足轻,人人披挂胴丸,腰悬弹药盒。
后排三千五百武士,全套当世具足,太刀、长枪、弓矢齐备。
他们沉默伫立,目光如狼般死死盯着远方,逐渐清晰的唐军暗红色阵线。
“诸君!”岛津光久起身,声音借着山麓回音传荡。
“今日之战,关乎神州国祚!唐寇火器虽利,然我军人多势众,更有天照大神、八百万神明庇佑!”
他“锵”地抽出太刀“岛津正宗”,刀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弧:“此战无退路!身后即是京都,是陛下御所,是二条城、三十三间堂、清水舞台!要么击退唐寇,光复河山!要么——”
他深吸一口气,声浪陡然拔高:“要么便在此地玉碎!让唐寇知晓,我神州武士脊梁不折!让后世子民铭记,曾有七万义士血染鸟羽!”
“玉碎!玉碎!玉碎!”萨摩武士率先呼应,声浪如山崩海啸。
但其他藩的应和声参差不齐,岛津光久眼角抽搐,不再多言。
他翻身上马,对传令兵喝道:“传令!义勇队为先导,三阵梯次推进!至百五十步时,火枪队齐射三轮,而后全军突击,与唐寇近身决战!”
“得令!”
巳时正刻 唐军阵前·第一联队本阵
庞青云单膝跪地,左手扶膝,右手举着望远镜。镜筒中的联军如黑色潮水漫过平原。
“测距。”
观测手趴在一旁的土垒后,手持测距仪:“敌军前锋已入一千八百步……一千五百步……一千二百步!”
庞青云放下望远镜,起身:“传令炮兵,目标敌军前阵与中军结合部,十二磅炮用实心弹,六磅炮用霰弹,臼炮准备燃烧弹。”
令旗挥动,观测手声音微促。
“一千步!”
庞青云举起右手。
“八百步!”
右手落下。
“放!”
十二门十二磅重炮,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炽白的火焰,后坐力让炮架向后猛挫,在冻土上犁出深沟,实心弹撕裂空气,发出瘆人的尖啸,三息之后——
轰轰轰轰!
铁弹砸进义勇队最密集的阵列。血肉之躯在重击下瞬间破碎,每一发炮弹都犁出,三十余步长的血胡同,残肢碎肉、断裂的竹枪如雨纷飞。
义勇队的推进骤然一滞,前排的人想后退,却被后方人潮推挤向前。
“第二轮,霰弹覆盖,目标敌军中军旗本。”
庞青云语调不变,命令所有火炮加入齐射。
六磅炮喷出铁雨,臼炮抛射的开花弹划出弧线,落在联军中军阵列中炸开,瞬间点燃帐篷旗幡、甚至人体。
显然岛津光久早有准备,萨摩督战队在义勇队后方列阵,太刀出鞘,任何转身后退者当场斩首。
在前后夹逼下,义勇队只能硬着头皮,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推进。
“五百步!”观测手报数。
庞青云点头:“火枪队,准备。”
第一联队三个大队,三千六百名士兵同时举枪。
他们分为三排,第一排单膝跪地,枪托抵肩;第二排站立,枪口前指;第三排装填完毕,静待轮替。
三千六百支燧发枪的枪管,在晨光中连成一片冰冷森林。
“四百步!”
“三百步!”
“两百步——!”
“第一排,放!”
砰砰砰砰砰——!
一千二百支燧发枪齐射!白色的硝烟如墙升起,弹丸如暴风骤雨般扑向联军。
义勇队前排如同被无形的巨镰横扫,瞬间倒下一大片。
而幸存者惊恐地发现,那些中弹者身上往往不止一个弹孔——靖安军的燧发枪射速远超火绳枪,三轮轮射间隔不到十五息。
“第二排,放!”
又是一轮钢铁风暴,义勇队彻底崩溃了。
两万二千乌合之众如雪崩般向后溃逃,冲垮了后方联军的阵列,即便督战队的斩首,已无法阻止这绝望的洪流。
“时机已到。”庞青云眼中精光一闪,拔出军刀向前方挥下。
“传令炮兵,延伸射击覆盖联军中军本阵!步兵全线推进,保持轮射节奏,每推进五十步齐射一轮!”
咚——咚——咚....战鼓擂响,低沉如雷。
靖安军三个联队开始如墙而进,暗红色制服在枯黄平原上格外刺眼,他们步幅一致,靴底踏地声逐渐汇聚成,令人心悸的轰鸣。
每前进五十步,鼓点一变。
“举枪——放!”
白烟在阵前不断腾起又散开,弹幕一层层泼洒向混乱的联军,联军中的火绳枪队本想还击。
但他们的射程不足、装填缓慢——往往一轮齐射后,靖安军已经推进了三十步,然后回敬以更密集的弹雨。
喜欢明末,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明末,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