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面露寒色,冷哼出声:“阵形再稳,突围不出亦是死局,传令左队顺势下压切入其中军腰位,分割其战列线。”
“诺!”
信号旗升空,单发号炮穿透炮鸣轰鸣。
西北上风位五艘三级舰顺势下切,舰首直指荷兰中军薄弱段,刀锋般的机动轨迹,意图将荷军整条战列拦腰截断。
七省号艉楼,德·鲁伊特第一时间捕捉到,上风处压来的唐舰机动轨迹。
身旁副官急声禀报:“将军,唐人主力意图切割我阵线!”
“令中军左向贴拢,就地顶住。”
德·鲁伊特语调平稳,指令清晰利落,“前前线军舰延长承压时限,不许后撤半步。后队加速北向靠拢,收缩整体阵形。”
战局凶险,唐人使团内的一级巨舰火力极强,前卫残阵支撑时限已然见底。
西线大唐中军缠斗愈发紧密,再被上风舰群腰切破阵,整条战列必然分段溃散。
北口四舰虽数量有限,却卡死唯一浅水通道,强行冲撞势必蒙受重创。
常规战列对轰已然无解,德·鲁伊特视线穿透硝烟,锁定西线唐军阵列最突出的核心——镇波号。
此舰为西队指挥中枢,突前接敌、无后置缓冲,是整条合围阵线的唯一破绽。
只要打残旗舰,唐军指挥体系必乱,西线合围随之崩解,北口缺口自然浮现。
凝神三息,他陡然转身传令:“前卫持续牵制东线,无需分兵回援。中军精锐随我西进,直击唐舰旗舰。”
副官错愕:“将军,向西突进?”
“向西。”德·鲁伊特目光冷厉,“毁其旗舰,乱其阵脚,缺口自开。”
“但敌旗舰必有僚舰护卫,风险极大。”
“正因如此,方才需集中精锐破袭。”德·鲁伊特断然打断,“五舰集火专攻一舰,不求击沉,只需瘫痪指挥、打乱阵型即可。”
副官不再多言,躬身领命:“是!”
极速旗语次第升上主桅。
荷兰中军五艘主力舰瞬间变阵,以旗舰七省号为先导,四艘精锐三级战列舰紧随跟进,脱离主战列阵列,斜切航向直奔镇波号。
.............
未时四刻。
荷兰中军骤然变向突进的异动,被镇波号了望岗第一时间捕捉。
藩王舰队副将郑东升,手指雾中急速逼近的舰影,语声紧绷:“殿下!西侧敌舰异动,五艘战舰直奔我方旗舰而来,为首乃是荷军主舰七省号!”
秦王眯眼凝视雾海,五艘荷军舰体轮廓愈发清晰,航向决绝,舍弃北向突围路线专攻旗舰的意图,直白狠辣。
徐鸿儒神色微凝:“殿下,敌将这是直击要害欲破合围,必先瘫痪我指挥中枢,其谋极毒。”
郑东升疾声劝谏:“殿下,敌锋势锐,旗舰不宜直面硬接,请殿下移驾旁舰或暂避底舱,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甲板亲卫同步跪伏请命:“请殿下暂避!”
艉楼之上,请避之声此起彼伏。
秦王默然未语,手扶栏杆,静静凝视越冲越近的五艘荷舰、密密麻麻的漆黑炮口,神色自始至终不见慌乱。
片刻沉寂后,他唇角凝起一抹冷意。
“孤,避他锋芒?”他环视一圈请命之人,紧握腰间刀柄,声音压过周遭连绵炮响。
“孤征战沙场近十年,还从未出现让孤退让之人!靠上去给孤狠狠的打!”
郑东升怔然:“殿下?”
“没听清?”秦王侧首侧目,眼神锐利如锋,“将为兵之胆!本藩旗舰高挂王旗,绝无后退之理。”
徐鸿儒仍欲再劝:“殿下,战场上枪炮无眼,北美藩地还需您——”
“孤为大唐藩王,非寻常贵胄。”
秦王断然打断,目视郑东升,威严笃定,“郑东升,听令。”
郑东升挺胸肃立:“末将在!”
“左舵迎敌。传令左右僚舰向中军靠拢,严守两翼阵位。”
秦王目光重落来袭敌舰,沉声道,“德·鲁伊特敢孤注一掷,孤便接他这一击,且看是他荷舰锋锐,还是我唐舰坚固。”
“末将领命!”
郑东升转身传令,吼声贯透整座甲板:“左满舵!全速迎敌!左右僚舰即刻靠拢护主!各炮位整装待发,装填备战!”
——号炮鸣响。
镇波号庞大的一级舰体平稳左转,非但避让,反倒提速迎向荷军突击阵列。
左右两艘护卫三级战列舰同步向内收阵,三舰并列成型,构筑成一道稳固舷侧防线,直面承接荷军精锐突击。
徐鸿儒立于秦王身后,望着挺拔笃定的背影,微微轻叹,不再劝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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