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的战斗影响不到城外,虎大威率两千轻骑兵,伏于南门外官道两侧林内,随后又召部将吩咐:“东、北两门各拨轻骑百骑,遍插旌旗,往来驰走,做出三面合围之态。
西门虚留生路放溃兵出城,只搜检甲械不许留人。”诸将领命分头行事。
伊斯法罕城破当日内城火起,沙赫苏莱曼自阿里卡普宫侧门转出,身后扈从拥着数十辆马车,四十柱宫的柱廊已隐在漫天烟尘里,池中的柱影碎成一片晃荡的金箔。
他早前分遣两轻骑队,各擎绿底狮子太阳旗,分走东西两门作疑兵,自领五百古拉姆亲卫护着后宫眷属、部族伯克与内库金珠径往南门去。
——法尔斯总督拥兵在外,是他眼下唯一的依仗。
辰时三刻,南门城门乍开。
斥候驰回马前,低声禀道:“将军,波斯人马护着车队出来了,看旗号是沙赫本队。”
虎大威抬眼望去,前队二百古拉姆亲卫披甲持矛,护着车队缓缓出城,后队三百骑压阵。
沙赫苏莱曼一身银甲,按辔行在车队中段,左右皆是部族贵胄与扈从。
东西两路疑兵去后音讯全无,他只当唐军主力仍在城中搜刮,抬手喝道:“加速,冲出官道,往法尔斯去!”
队伍随即催马往南疾行,行至一里开外,林内锣声骤响。
虎大威拔剑出鞘,厉声喝令:“两翼齐出,列三列横队缓步推进!”
唐骑自林内分两翼杀出,顷刻间列成三列横队,马蹄踏得尘土飞扬,慢步朝敌阵压去。
距三十步,前排旗总扬刀高喝:“举铳——放!”
前列齐齐勒马,铳口火光迸射,沉闷的铳声次第响起,波斯前队十余骑中丸落马,队形登时挫出缺口。
前列射毕,拨马沿阵侧退往两翼装填,次列随即补上,又是一轮齐射。
波斯阵中,古拉姆统领厉声呼喝,挥刀率众挺矛催马直冲唐阵。
唐骑第三列随即迎上,铳丸齐发,冲在最前的十余骑连人带马栽倒在地,余者收势不及撞作一团。
两轮交替下来,波斯亲卫死伤近百,前锋溃退下来。
苏莱曼见状,刀锋斜指左翼,沉声道:“左队绕袭他侧后,冲开缺口。”
左翼百骑得令,拨马斜冲才驰出数十步,便遭林内伏骑截杀,弓矢与铳丸齐发死伤一片,只得拨马退回本阵。
虎大威在阵中挥剑下令:“两翼往前压,把他们逼回官道中央。”
唐军骑兵逐步前推,马刀与铳口齐齐对准阵中,将波斯人马往官道中央压缩。
车队困在核心,马匹惊嘶,进退无路。
古拉姆亲卫护着马车,接连往南向突击三次,皆被唐骑排枪打回。
官道上尸骸枕藉,余下亲卫多带创伤,弓矢铳弹渐稀。浑身染血的古拉姆统领驰回苏莱曼身侧,沉声道:“沙赫殿下,前路冲不开,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苏莱曼勒马回望,身后亲卫已折损大半,四面唐骑越逼越近,刀矛映日生寒。
他按在刀柄上的指节泛白,摩挲着刀镡片刻,缓缓示意左右停手。
少顷,队中走出一名白袍文官,双手捧铜盘,盘上置南门钥匙与首相印信,缓步至唐骑阵前,躬身道:“奉沙赫之命,献城请降,乞将军收纳。”
又过片刻,苏莱曼解下腰间佩刀,交于身前扈从徒步前行。
身后掌玺官捧着金盘,盘中置王冠与国玺,亦步亦趋。
行至虎大威马前,苏莱曼驻足垂首,声道:“孤愿归降,只求将军保全眷属与部众性命。”
虎大威在马上略一颔首,沉声吩咐左右:“收了印玺钥匙,着张营总率五百骑押降众与车队回城,好生看护眷属与财货。降兵尽数解甲,分批收容。”
部下应声领命上前交割诸事,而虎大威则自领余众,继续巡守四门布防周遭。
.............
三日后,城中秩序初定,燕王李华烨入主阿里卡普宫。
唐军主力分守内城各门、府库与宫禁要地,唐旗军撤至外城驻扎,按令劫掠三日后渐次收束。
宫中原有的尘埃血污经内侍清扫大半,殿柱上的刀痕、阶石间的暗褐血迹仍清晰可见,处处留着血战痕迹。
四十柱宫的园林别殿,暂作安置降臣眷属之所,往日宴饮盛景已然散尽。
李华烨坐于王座之上,俯瞰阶下众人,虎大威押着沙赫苏莱曼步入殿中。
苏莱曼身着素白袍服,发丝微散神色黯淡,身后跟着王室贵胄、后宫眷属与一众朝臣,个个垂首敛容。
虎大威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参见殿下,末将已依令生擒沙赫苏莱曼。”
李华烨微微颔首,目光落向这位波斯曾经的王者,“你便是苏莱曼。”
苏莱曼看向王座上的燕王,复又垂首道:“孤苏莱曼,愿献伊斯法罕归附殿下,只求殿下保全眷属与部众性命。”
他侧身示意,身后掌玺官捧金盘上前,盘中置王冠与国玺,高举过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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