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府的书房内,寂静无声,唯有荀彧手中毛笔划过帛书的沙沙声,在房间里缓缓回荡。
荀彧依旧埋头于案前的政务之中,眉头微蹙,神色专注,周身的疲惫丝毫没有影响他的严谨,每一笔都写得工整有力,每一件事务都梳理得有条不紊。
书桌上的竹简和帛书依旧堆积如山,那些关乎粮草调度、民夫征调、水稻播种和百官监察的事务。
这面每一件都刻不容缓,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连窗外隐约传来的百姓欢呼声,都未曾让他分心半分。
就在荀彧全神贯注处理政务,思索着如何进一步优化粮草运输方案,确保西线函谷关和后续大军补给无虞之时。
书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盈而急促的脚步声,随后身形矫健的影卫轻轻走了进来,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走到荀彧案前几步远的地方,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清晰地说道:
“荀少府,凯旋大军已行至洛阳城外五里之处,主公将至,该出城迎接了。”
荀彧听到影卫的通报,这才从专注的工作中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疲惫与专注交织在一起,他微微眨了眨眼,缓了缓神,目光落在影卫身上,确认了消息的准确性。
他心中清楚,主公凯旋乃是大事,丝毫不能大意,当即放下手中的毛笔,毛笔轻轻落在帛书旁。
起身的瞬间,荀彧只觉得浑身酸痛,一阵疲惫感席卷而来,他微微停顿了片刻,缓了缓力气,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刘度班师之前,特意派人传递过来的消息。
当时刘度反复叮嘱,让他不要过分铺张,不必搞繁杂的迎接仪式。
毕竟如今的洛阳刚刚经历战乱,百废待兴,民生凋敝,正是休养生息、恢复元气的时候。
实在不适合搞什么形式主义,更不要张罗文武百官一同出城迎接,以免劳民伤财,徒增百姓负担。
荀彧当时心中也是这般打算的,他深知刘度的心思,明白主公心系百姓,注重实效,不喜欢那些虚浮的仪式。
因此荀彧早已暗中吩咐下去,不让官员们大肆张罗,只打算自己亲自前往城外,简单迎接即可。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刘度如今在百姓心中的威望,早已达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在百姓们眼中,刘度就如同圣人一般,是拯救他们于水火、为他们出头的救世主。
自从消息传开,说大将军刘度大败诸侯联军、即将凯旋归来,洛阳城的百姓们便自发组织起来,纷纷准备前往东门迎接,无论官府如何出面劝阻,都无济于事。
百姓们的心意真挚而热切,他们是发自内心地感激刘度,想要亲眼目睹这位大将军的风采,想要用自己的方式,迎接凯旋的英雄。
荀彧心中清楚,百姓们是一番好心,若是真的严令禁止,强行阻止他们前往迎接,难保百姓们不会心生疑虑。
怀疑这些官员是不是和刘度的理念不和,是不是那些欺压百姓的世家子弟,暗中抵触大将军,那样反而会适得其反,伤了百姓的心,也有损刘度的威望。
思索再三,荀彧不得已,只能改变初衷,张罗了不少人手,前往东门及官道两旁,维持最起码的秩序,防止百姓们拥挤踩踏,确保迎接过程能够顺利进行。
既然百姓们都自发出城迎接了,若是文武百官不出面,实在也说不过去,不仅会让百姓们觉得官员们不尊重大将军,也会显得朝廷上下离心离德。
因此,荀彧便顺水推舟,将洛阳城内的大小官员组织起来,让他们前往东门外一里处列队等候,既表达了对刘度的敬意,也能配合维持秩序,两全其美。
不过,荀彧向来心思缜密,考虑周全,即便组织了百官迎接,他也始终保持着分寸,没有做出任何逾矩之事。
最关键的一点,便是他没有直接惊动天子,没有让年幼的天子亲自出城迎接。
他心中清楚,如今的天子尚且年幼,性格懦弱毫无实权,而刘度手握重兵,威望卓着,已然是大汉的顶梁柱。
可即便如此,君臣之礼不可废,若是让天子亲自出城迎接臣子,多少有点助长刘度的威风,贬低天子的气势,不利于朝堂的稳定。
荀彧心中明白,如今朝野上下,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其实都清楚,大汉的江山能够得以延续,全靠刘度支撑,天子不过是名义上的君主。
可这种事情,心中知道就行了,万万不能摆在台面上,更不能做出有损天子威严的事情。
否则,难免会让那些忠于天子的死忠之臣心中不满,暗中滋生事端,甚至联合起来反对刘度,那样一来,只会给刚刚稳定下来的洛阳,再次带来动荡,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荀彧不由得想起了不久之前的一件事,当时何太后得知刘度即将凯旋,心中十分欣喜,当即表示一定要亲自出城迎接,表达自己的心意。
荀彧得知消息后,心中十分焦急,连忙前往宫中,苦口婆心地劝说了良久,才终于说服了何太后,让她放弃了亲自出城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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