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论科开考这日,贡院正中的明伦堂里外三层坐满了人。
堂内摆着五十张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俱全。
那砚台里墨汁浓稠,纸张雪白,毛笔整整齐齐排成一列。
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青砖地上,一片亮堂。
堂前高台上设了主考席,孔毓秀端坐其中,一身月白深衣,发髻绾得一丝不苟,簪一支素玉簪子。
她生得清丽,眉目如画,可那双眼睛扫过考生时,却带着几分审视与冷意。
深衣剪裁合体,勾勒出腰肢纤细的曲线,还有那胸前饱满的弧度。
可那份知性美,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渎。
她手中捧着一卷书,神色清冷。
监考官席设在两侧。
吴怀瑾依旧坐在首座,月白锦袍,神色淡然。
七公主吴怀冬今日换了身胭脂红的襦裙,衣料轻薄,紧贴身体,勾勒出腰肢纤细的曲线,还有那饱满的蜜桃臀。
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在考生中漫不经心地扫过。
每当看到那些年轻男考生偷偷瞄她时,唇角便微微上扬。
“哐……”
一声锣响,全场肃静。
孔毓秀放下书卷,站起身。
她的声音清冷如泉,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策论科,考治国方略、经世之道。今日题目……”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
“《论法之公平》。一炷香为限,千字以内。开始!”
话音落下,执事点燃堂前一炷香。
青烟袅袅升起。
考生们纷纷提笔,有的皱眉思索,有的奋笔疾书。
柳如烟坐在靠窗的位置,今日换了身藕荷色的齐胸襦裙,衣料轻薄,贴身勾勒出腰肢纤细的曲线,还有那饱满的胸脯。
裙摆散开,露出一截绣花鞋尖。
她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却久久未落。
她看着那个题目,脑海里忽然涌出一些奇怪的念头。
法之公平……
凭什么世家子弟生来就有灵丹妙药,寒门子弟只能啃窝头?
凭什么皇亲国戚犯了法,轻飘飘一句“不知者不罪”就过去了,老百姓偷个馒头就要被打断腿?
凭什么……
她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不对。
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抬眼四处张望,瞧见斜对面的孔明皓正埋头疾书,小小的身子几乎趴在案上,笔却动得飞快。
那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又瞧见白莲双手合十默念了几句,才开始落笔。
她脸色依旧有些白,可落笔时却稳得很。
寒力面无表情,写得慢而稳。
肖火咬着笔杆,眉头皱成一团。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纠结。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写。
笔尖落在纸上,一行行字迹娟秀却透着锋芒。
“法者,天下之公器也。公者,无私也。无私者,不以亲疏贵贱而易其衡……”
写着写着,她的手越来越快,那些念头如泉涌般倾泻而出。
“……今观世间,世家子弟犯法,多以‘不知’、‘误犯’开脱,而寒门小民微末之过,动辄枷锁加身。”
“此非法之不平,乃执法者之私也。”
“古语有云: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非苛待王子,乃所以尊法令也。法令尊,则国昌;法令弛,则国亡……”
她写得兴起,全然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孔明皓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抬头看向柳如烟的方向。
她眨了眨眼,那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白莲也写完了,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白,但比前几日好了些。
寒力搁下笔,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自己写的纸上,不知在想什么。
肖火咬着笔杆,还在皱眉。
他写的都是些大实话:什么“老百姓要吃饱饭”、“当官的别太贪”。
质朴得让人想笑,可字字都透着股子倔劲。
一炷香燃尽。
执事敲响铜锣。
“停笔。”
考生们依次起身,将策论交到台前。
孔毓秀一张一张翻看,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
翻到孔明皓的,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策论写得四平八稳,引经据典,无可挑剔。
开篇便写“法者,因时而变,因势而变,不变者其宗也”,这种话术,确实像是孔府从小训练出来的。
从法家到儒家,从古到今,条理清晰,论据充分。
可太稳了,稳得不像一个二十一岁的少女写的。
翻到白莲的,她微微点头。
佛门慈悲,字字句句透着普度众生的意,可治国之道,光有慈悲不够。
那文章里透着悲天悯人的情怀,却少了些锋芒。
翻到寒力的,她点了点头。
务实,稳妥,条理清晰,是个做事的材料。
没有虚词,没有空话,全是干货。
翻到肖火的,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字写得歪歪扭扭,可内容却让她意外。
什么“当官的要多下乡看看”、“老百姓最怕打官司因为打不起”……都是些土话,可句句在理。
那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道理。
最后翻到柳如烟的。
她刚看几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再看下去,脸色渐渐变了。
“……法令之行,自上而下。上不正,则下歪。故曰: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非虚言也。今之世家,仗势凌人;今之宗门,恃强凌弱;今之皇亲,以血脉自居,视百姓如草芥。此皆法之不行也。欲行法令,先正其上……”
孔毓秀手指微微收紧。
这话太直,太冲,太……不知天高地厚。
她抬起头,看向柳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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