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
殿门大开,晨光斜斜铺在汉白玉御道上,镀了一层淡金。
百官鱼贯而入,朝服窸窣,靴底踏在金砖上,声响压得极低。
今日的气氛,沉得像灌了铅。
没人交谈,连眼神交汇都刻意避开。
善缘禅寺那场大火,三十张破阵弩齐射的动静,还有那爆炸声,半个京城都听得见。
四公主带兵围寺,禁军、儒门、天女宫尽数出动,相关消息已经在私底下疯传了一整夜。
吴怀瑾站在郡王队列里,月白朝服一丝不苟,脸色带着病后的苍白,微微垂着眼,看着金砖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没人注意这个常年病弱的闲散亲王,他从来都是朝堂上最不起眼的存在。
可没人知道,他收敛了气息的神识,早已悄无声息地铺遍了整座大殿。
前排,八皇子吴怀信站得笔直,杏黄蟒袍配玉冠,俊朗的脸上,嘴角紧绷的弧度藏不住狠戾。
他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他身后几个御史,昨夜连夜进了八皇子府,出来时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更靠前的位置,三皇子吴怀礼坐在特制的轮椅上,墨狐皮毯盖着双膝。
他一直低着头,可轮椅扶手被他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吴怀瑾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有意思,三哥今日的紧张,可不是装的。
钟鸣九响,卯时三刻到。
皇帝吴天的身影出现在御座之上,玄黑常服绣暗金龙纹,面容隐在珠帘之后,看不真切。
他只往那里一坐,整座大殿的空气瞬间凝固。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话音未落,御史队列里已有人大步跨出。
“臣有本奏!”
中年御史周显,生得浓眉大眼,一脸刚正。
他手持玉笏,跪得笔直,声音洪亮得震得殿梁发颤:
“臣弹劾四公主吴怀夏,滥杀无辜,炸毁佛寺,伤及百姓,天理难容!”
满殿哗然,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吴怀夏。
吴怀夏站在公主队列最前方,玄色织金朝服,发髻绾得一丝不苟,周身气势如山如岳。
那些探究、幸灾乐祸、担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显从袖中取出纸卷展开,念出上面的数字,念到“老人十七人,妇人三十四人,孩童八人,还有些完全不成人形的”时,声音已经控制不住地发抖:
“整整九十八名百姓,连尸骨都没留下!臣请问四公主,这些百姓犯了什么法?他们只是去上香求平安,为何要死在您的刀下?!”
吴怀夏终于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瞳看向周显,淡得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蝼蚁:
“周御史,你说完了?”
周显被她看得脊背一紧,却还是梗着脖子:
“臣说完了!臣恳请陛下明察,严惩四公主,以安民心!”
吴怀夏没再看他,转向御座,双膝跪地,额头触地:
“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皇帝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准。”
吴怀夏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珠,灵力缓缓注入。
珠子骤然亮起,一幅画面投射在大殿中央。
阴暗潮湿的地窖里,十几个少女蜷缩在角落,衣衫褴褛,露在外头的肌肤全是青紫交错的伤痕。
有人浑身发抖,有人眼神空洞,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颤巍巍伸出手,对着留影珠的方向,无声地动着嘴唇,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两个字是“救我”。
画面骤转,了缘肥头大耳的脸出现在光幕里,一脸慈悲相,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字字句句都扎进众人耳中,全是他私囚女子、勾结官员、敛财害命的罪证。
再一转,是密密麻麻的账册,某年某月收某某富商白银多少,送某某官员白银多少,最后一页,一行小字格外刺眼:了尘师太,绊脚石。除之。业火天雷珠已备。
留影珠的光暗了下去。
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吴怀夏抬头看向御座,声音清亮:
“父皇明鉴。儿臣围寺,是因善缘禅寺私囚女子、勾结皇子、图谋不轨,罪证确凿。那业火天雷珠是他们所埋,也是他们亲手引爆。九十八名香客的死,还有地窖里十七名少女的冤屈,全是这些和尚一手造成。是他们把香客推出来当肉盾,是他们亲手引爆了雷珠。”
周显的脸瞬间惨白,手里的纸卷在此刻显得无比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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