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景阳钟鸣九响,声震皇城。
奉天殿内金砖光可鉴人,文武百官按品级站定,整座大殿静得落针可闻。
皇帝吴天端坐在御座之上,十二道旒珠遮了面容,唯有如山似海的威压漫下来,比往日更沉更冷,压得满朝文武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总管太监尖细的声音在殿内荡开。
话音未落,殿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急喝与凄厉的呼喊,穿透殿门撞进众人耳中:
“臣有冤屈!臣要面圣!臣要告御状!”
满殿哗然,所有人齐齐转头望向殿门。
珠帘后的皇帝没动,只抬了抬手指,总管太监立刻尖声宣召。
沉重的殿门轰然洞开,一道月白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正是翰林院修撰、今科状元白莲。
她穿着正七品官服,本该规整的袍服满是皱痕,发髻散了大半,几缕碎发贴在毫无血色的脸上。
双眼红肿,唇瓣干裂渗着血珠,显然数日水米未进、未曾安寝。
她冲进殿内便直直跪倒,膝盖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脊背却挺得笔直。
“臣白莲,翰林院修撰,有本启奏!”
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字字清晰。
殿内死寂片刻,珠帘后传来皇帝平淡无波的声音:
“你要告谁,说来听听。”
白莲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串被摩挲得温润的木珠,那是了尘师太的遗物,每一颗都刻满经文,浸着师父二十年的护持。
她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声音裹着滔天的悲与恨,字字泣血:
“臣要状告大悲寺住持了因、监寺了果!二人率众屠戮同门,杀臣恩师了尘师太,抢夺恩师元婴自爆后遗存的舍利子,囚禁臣师姐金莲!”
她伏身重重叩首,额角瞬间渗出血来,殷红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官袍上晕开刺目的红。
“臣是了尘师太座下弟子,亦是陛下亲封的朝廷命官。今日臣以大景命官之身,叩请陛下依国法而断,为臣做主,为惨死的恩师伸冤!”
她一字一句,把七日之前大悲庵的血案清清楚楚道来:
了因、了果率众闯庵,凭空污蔑构陷,联手围攻了尘师太,师父为护她燃尽元婴自爆身亡,尸骨无存,而凶手至今高居大悲寺高位,逍遥法外。
“臣连日奔走京城,四处递状,却处处碰壁,状纸石沉大海!臣不求陛下徇私,只求陛下给臣一个公道,给惨死的恩师一个公道!”
她伏在地上浑身发抖,叩首声一声比一声重,额角的血在金砖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满殿文武鸦雀无声,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接下这桩牵扯佛门与皇权的案子。
满殿寂静里,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孔明皓从翰林院官员的队列里大步走了出来,小小的身子站在大殿中央,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手里举着自己的朝笏,声音清亮,字字掷地有声。
“陛下,臣翰林院检讨孔明皓,有本附奏!”
珠帘后的皇帝淡淡开口:“讲。”
孔明皓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恳切,一字一句道:
“臣与白莲同科及第,深知她为人纯善,持戒守礼,绝非妄言诬告之人。了尘师太惨死之事,臣亦有耳闻,大悲寺众僧闯庵行凶,人证俱在,绝非白莲一面之词。臣恳请陛下,准三司彻查此案,还了尘师太公道,还白莲清白!”
她说完,重重叩首,额角也磕出了红印,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半分退缩。
殿内众臣纷纷侧目,谁也没想到,孔相家这个小女儿,新科探花郎,竟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一个佛门弟子说话。
珠帘后是长久的沉默。
白莲伏在地上,像一截燃尽了力气却不肯熄灭的残烛,安静地等着判决。
她心里清楚,自己是被推到台前的棋子,可这是她唯一能为师父报仇的机会,哪怕粉身碎骨,她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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