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影跪在书房门口,已经跪了整整一炷香。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的襦裙,是王府的侍女一早送来的。
衣料柔软得像云,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肢,还有丰腴有致的身形曲线。
长发未绾,如瀑般披散在肩背,几缕垂落在胸前,衬得那张苍白的小脸愈发清瘦动人。
眉心的九品莲印泛着淡淡的金光,与周身那层琉璃净体的圣洁光晕完美融在一起,圣洁得不染一丝尘埃,像九天上下凡的仙子。
可那襦裙的领口开得比平日低了些,露出一截精致莹白的锁骨,还有胸口若隐若现的肌肤,让她浑身不自在,却又不敢抬手去拢。
只能指尖死死攥着师父留下的那串檀木佛珠,冰凉的木棱硌着掌心,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默念着心经。
她知道今夜来此意味着什么。
从大悲寺的废墟里接住那两颗舍利子的那一刻起,从吴怀瑾那句轻飘飘的“该你上场表演了”落进她耳朵里的那一刻起,她就该料到今日。
她要力量,要金丹修为,要护住大悲寺几千僧人的性命,要给师父和方丈报仇,要让了因、了果血债血偿,就必须拿出对等的筹码。
而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这具师父守了二十多年的琉璃净体。
门开了,戌影走出来,在她面前停下,垂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她。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在看一件即将被主人启用的器物,可亥影却能从那平静的冰蓝色眸子里,窥见底下几乎要溢出来的嫉妒与占有欲。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消失在了廊下的阴影里,连一句多余的质问都没有。
亥影忽然懂了,这个女人,早已把自己活成了吴怀瑾的影子,主人的决定,就是天条,绝无半分违逆。
“主人让你进去。”
戌影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亥影抬起头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又连忙低下头,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跪得太久,膝盖早已麻得失去了知觉,刚起身便踉跄了一步。
戌影伸手扶了她一把,那手很凉,稳得像铁钳,力道刚好让她站稳,又立刻收了回去,仿佛多碰一下都是僭越。
“站稳了。”
戌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主人的书房,不是让你摔跤的地方。”
亥影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呐:
“多谢戌影姐姐。”
戌影没有再看她,转身走进廊下的阴影里,背对着书房的方向,死死攥住了腰间短刃的刀柄,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的神识死死锁着书房内的灵力波动,指尖始终按在刀柄上,浑身肌肉紧绷,只要里面传来半分走火入魔的异动,她会立刻破门而入,哪怕拼上神魂俱灭,也要护住主人周全。
嫉妒的毒藤确实在心底疯长,勒得她心口发疼,可她只一瞬便掐灭了所有翻涌的情绪,在心底一遍遍地默念:主人的决定,奴绝无异议。
奴只要护着主人平安,就够了。
书房里依旧只点了一盏琉璃灯,吴怀瑾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卷书,见她进来,抬了抬眼。
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全身,像在审视一件即将启用的器物的成色,眼底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有对她灵根状态、神魂稳定度的精准测算。
“坐。”
亥影跪坐在案前的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佛珠被她攥在掌心,硌得掌心生疼。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从发顶滑到脸颊,从脸颊滑到脖颈,最终停在她丹田的位置,带着精准的审视,像早就看透了她灵根深处的所有秘密,让她浑身发紧,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大悲寺的事,处理得如何了?”
吴怀瑾放下书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回主人,了明师伯在管。”
“僧众分流、田产清点、经书整理……都在按部就班做了。”
“只是了因、了果,还没有消息。”
“急什么。”
吴怀瑾的声音很淡,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意。
“他们跑不远。”
“等你在佛门站稳了,自然有人替你去追。”
亥影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听懂了。
她现在连追的资格都没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元婴初期的了因一掌就能拍死她。
她能站在这里,能被几千僧人尊为圣女,不是因为她的拳头硬,是因为她头顶这块朝廷的招牌,招牌一倒,她什么都不是。
她心里清楚,琉璃净体是天地间至纯至净的灵体,能净化一切驳杂灵力,中和所有极端力量。
吴怀瑾魂源里的至阳符文至刚至霸,魔神碎片至阴至邪,两股力量对峙四年早已不死不休,唯有这具琉璃净体能做完美的熔炉,将两股极端力量熔炼提纯,化作最纯粹的混沌灵力。
不仅能助他一步踏入金丹,更能借着这次本源交融,把整个佛门的气运彻底握在手里。
从今往后,她的佛法修为每高一分,他能撬动的佛门气运就强一分,系统功德也会同步增长;她生,他得无尽收益;她叛,他一念之间,就能让她灵根尽碎,神魂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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