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影伏下身,额头贴着榻沿,肩膀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的释然。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躲在师父身后的小白莲了,她有金丹修为,能护住大悲寺,能扛起佛门的担子,也能做主人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她撑着榻沿慢慢站起来,腿还在发软,踉跄了一步才勉强站稳。
她对着吴怀瑾深深行了一拜,转身往外走。
经过门口时,正好撞见端着汤药进来的戌影,她停下脚步侧头看了戌影一眼,那一眼很轻很淡,里面有敬畏,有了然,还有一丝属于同类的默契。
她们都是主人手里的刀,只是用处不同,仅此而已。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亥影靠在冰冷的廊柱上,夜风拂过衣衫,凉意刺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泛着淡淡的琉璃光晕,可那光晕底下,有淡金色的至阳纹路在流转,与眉心的九品莲印同频震颤。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眉心那枚发烫的莲印,指尖抚过灵根深处那道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忽然笑了笑,眼里却又落下泪来。
从今夜起,那个跟着师父念经礼佛的小白莲,已经死了。
她破了戒,动了尘缘,把自己的神魂、灵根、性命,全都交到了吴怀瑾手里。
她再也成不了师父期望的得道高僧,也做不了普度众生的佛门圣女。
从今往后,她是亥影,是瑾亲王插进佛门的一把刀。
刀不需要慈悲,不需要清白,只需要锋利,只需要永远听主人的话。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
声音很轻,散在夜风里。
她转身,挺直脊背,消失在廊下的阴影里,再也没有回头。
书房里,戌影端着汤药站在原地,鼻尖萦绕着空气中属于主人与亥影的灵力交融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药香与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恭顺的模样。
她端着汤药稳稳走到榻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药碗轻轻放在吴怀瑾手边,然后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里蓄满了藏不住的担忧。
指尖颤抖着想去碰他的手,又在半空中停住,不敢僭越半分。
“主人,您有没有事?”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惶恐。
“奴……奴听见灵力波动,怕您出意外。”
她不在乎亥影是不是成了主人新的棋子,不在乎主人是不是用了别人的净体突破,她只在乎她的主人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半分不适。
吴怀瑾端起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无事。”
他重新闭上眼,靠在榻边调息。
戌影跪在他身侧,安静得像一道影子,直到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确认他已经进入调息状态,才敢抬起眼。
目光贪婪地落在他苍白的侧脸,顺着他微敞的衣襟滑到他颈间的纹路,又飞快地收回,像怕惊扰了他。
她垂着眼,指尖小心翼翼地伸出去,轻轻碰了碰他垂落在榻边的衣摆,只碰了一下,就像被烫到一样飞快收回。
疼意让她混乱的脑子清醒过来,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亥影只是主人手里的一枚棋子,用完就可以丢。
只有我,才是主人最信任的人,是主人最锋利的刀。
我只要守好本分,永远陪着主人,永远不违逆主人,就够了。
哪怕嫉妒到发疯,她也绝不会露出半分异样,绝不会违逆主人的半分意愿。
吴怀瑾闭着眼,神识却将她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清辉遍洒,照着远处大悲寺废墟的方向,也照着京城重重叠叠的宫墙。
“三日后启程。”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半分情绪。
“寒渊城,该去了。”
戌影立刻收回所有的情绪,垂首恭声道:
“是,主人。”
“奴这就去安排。”
“亥影留在京城。”
吴怀瑾重新闭上眼,声音淡得像风。
“佛门的摊子,她得撑起来。”
“金丹初期,够了。”
“是。”
戌影应声,没有半分异议。
寅时初刻,天际堪堪洇开一线鱼肚白。
瑾亲王府的书房灯火彻夜未熄,映着案前孤影。
吴怀瑾坐于案后,指尖捏一枚莹润白玉棋子,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面。
他垂眸凝望着棋盘,神识却在飞速计算。
三司会审保下佛门,朝堂之上坐山观虎斗,一步步引导着那位深通帝王心术的父皇,亲手将他推往北境,推到那兵权核心、皇权最薄弱的地方。
京城是皇帝的主场,是他的笼。
他藏得再深,也不过是笼中鸟,处处掣肘。
唯有北境,天高皇帝远,才是他真正的棋盘,他的天地。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指尖一松,白玉棋子落回棋罐,清脆一响震碎了书房的沉寂。
他起身抬手整了整身上衣袍,动作慢条斯理,带着病弱皇子的温和。
月白锦袍外罩着一件玄色暗纹大氅,纹路隐于暗影不彰锋芒,领口的银狐毛柔软蓬松,恰好遮住下颌冷硬的线条,只余下一副病弱温和的模样,完美贴合他演了二十多年的人设,无半分破绽。
“走吧。”
他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还有恰到好处的虚弱,像久病之人刚起身。
“入宫,向母妃请安。”
戌影双膝跪在门边,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永远不会弯折的寒刃,藏于暗影。
她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月白襦裙,掩去满身凛冽锋芒,腰间墨玉带扣上的犬首纹锃亮如新,是陛下亲封的侧妃身份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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