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怀瑾没有回答。
“意味着要么他真的什么都没做,要么,他把所有痕迹都抹干净了。”
“一个能把痕迹抹得这么干净的人,比一个留下铁证的人,可怕一百倍。”
裕亲王的声音依旧沙哑,可每个字,都像淬了北境的寒冰,扎得人骨头疼。
“后来我不查证据了。我只问自己一件事:霜儿她们死后,谁得益最大?”
他伸出那根枯瘦的食指,缓缓指向北方,指了很久,久到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十万边军,归了谁?镇北关主帅之位,归了谁?镇北公的爵位,归了谁?”
“现在的北境十城,现在姓什么?”
他的手指终于收了回来,重重落在膝盖上。
“都姓姒了。”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像北境漫天的风雪,堵死了所有的门窗。
吴怀瑾垂下眼帘。
裕亲王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举了太久,力气耗尽了。
“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
“最难对付的,从来不是最狠的,不是最聪明的,是最干净的。”
“坏事做尽,手上却不沾一滴血。你明知道是他,却拿不出任何证据。甚至说出来,都没人信。”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对你好。”
他的目光落在吴怀瑾脸上,浑浊深处那点余温,终于凝成了一束光。
那束光里,有审视,有托付,还有一丝英雄迟暮的无力。
“你去北境,姒桀会待你很好。就像他当年待霜儿一样好。”
“你是脂儿的夫婿,是他的女婿。他会把你照顾得周周到到,让所有人都夸他这个岳父仁厚。”
“但你要记住,他待你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什么时候开始待你好。”
吴怀瑾的眉峰,微微动了一下。
“霜儿活着的时候,他对她最好。好到霜儿自己,都信了……”
裕亲王没有再说下去。
“脂儿那孩子,性子随她娘。”
裕亲王的声音,忽然软了几分。
他浑浊的眼睛里,映着窗纸上透进来的昏黄光影,那点余温,又亮了起来,是带着暖意的、长辈对晚辈的疼惜。
“倔,不信人。她爹待她好,她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就是不对。”
“所以她跑去守苍岭口,离她爹远远的。”
“那孩子像一把没开刃的刀,够硬,够锋利,就是不知道该往哪儿砍。”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吴怀瑾身上,里面的余温,凝成了沉甸甸的托付。
“你要替我护住她。”
裕亲王的声音骤然加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榨出来的最后一点力气。
“不是因为她是你未过门的正妃。是因为她是霜儿的女儿。”
“霜儿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我护不住霜儿,你替我,护好她的女儿。”
吴怀瑾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对着裕亲王,行了一个躬身到底的大礼。
额头几乎触地,是最郑重的承诺。
“怀瑾,记住了。”
裕亲王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灰烬底下的余温,烧到了最亮,几乎要烧穿那层厚厚的灰烬。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轻,却说得意味深长。
“你是个好孩子。希望以后一直都是……”
吴怀瑾直起身。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病弱的模样,没有半分破绽。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裕亲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依旧沙哑,依旧漏风,却多了一丝极淡的柔软。
“脂儿那孩子,吃软不吃硬。你让着她些。”
吴怀瑾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会的。”
他推门而出。
老仆依旧站在门边,佝偻着腰。
吴怀瑾没有让他引路,沿着来时的游廊,快步离去。
经过那张北境舆图时,他的目光,在“霜儿锋儿火儿死战处”九个字上,停了最后一瞬。
翻墙而出,落在后巷的阴影里。
午影依旧跪在原地。
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姿势,双手撑地,脊背放平,黑丝美腿曲起,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她的呼吸已经调匀,可经脉深处的刺痛还没有完全消退,像无数细小的针尖,残留在血管里,每一次心跳,都会轻轻刺一下。
听见吴怀瑾落地的声音,她的脊背瞬间绷紧,像一匹听到主人召唤的马。
“回府。走另一条路。不用闪现了,用跑的。”
午影抬起头,深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甘。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还能再用空之力。
可吴怀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你的经脉,再闪现一次,就会撕裂。”
午影的睫毛猛地颤了颤,立刻低下头,额头重新贴回青石板上。
她知道主人说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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