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中央的马车旁,吴怀瑾靠在一块向阳的青石上,闭着眼。
他依旧是那身月白锦袍,上面沾着的干涸血迹已经凝成了暗褐色。
大氅被戌影严严实实地裹在他身上,银狐毛的领子贴着他苍白的下颌,衬得那张脸愈发没了温度。
他周身只散出筑基初期的微弱灵力波动,仿佛葬龙峡一战耗光了所有力气,连坐都坐不稳。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识海里的混沌灵力正平稳流转,方才葬龙峡催动阵法耗损的神魂,早已在马车上调息恢复了七七八八。
他闭着眼,指尖却在摩挲着从子洪尸身上搜来的三样东西:
半枚碎裂的传讯符,一个贴身的空间戒指,还有那柄断了刃的水火锋。
戌影跪在他身侧,半步不离。
她的左臂断骨错开,用夹板牢牢固定着,垂在身侧,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经脉剧痛。
肩头被阴阳镜光扫过的伤口还在渗血,玄色劲装早已被血浸透,贴在皮肉上,分不清哪里是布料哪里是伤。
可她顾不上自己,只是死死盯着吴怀瑾的脸,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短刃上,像一只守着主人的獒犬,但凡有半分风吹草动,她都会第一时间扑上去,以命相搏。
“玥璃姐姐。”
云香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过来,蹲在她身边,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吴怀瑾:
“你先喝口汤暖暖身子,崔姑姑说,这参汤能补气血,你的伤……”
戌影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殿下的药熬好了吗?我服侍他先喝!”
“还在熬,要半个时辰才好。”
戌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吴怀瑾的侧脸,连眼都很少眨一下。
云香看着她惨白的脸和渗血的肩头,眼眶红了红,却没敢再多劝,把汤碗放在她脚边,转身回了溪边。
午影靠在另一侧的青石上,闭着眼。
丑影已经给她处理完了伤势,两根肋骨断裂,经脉震荡受损,指尖的断甲处敷了止血生肌的药膏,用白布细细缠好。
膝盖的碎石也挑干净了,绷带从膝盖一直缠到小腿。
原本完好的黑丝被划开了好几个破洞,露出底下蜜色的肌肤和深浅不一的血痕。
可她闭着眼,手始终攥着腿侧的短刃,指节泛白。
哪怕肋骨断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她的神识依旧牢牢锁着谷口的方向,半点不敢松懈。
葬龙峡一战,她没能替主人斩了敌人,反而受了伤。
下次,她一定要变得更强,强到能替主人扫平所有障碍,哪怕被打得遍体鳞伤,也心甘情愿。
酉影坐在谷口最高的一块岩石上。
一身素白劲装裹着她高挑性感的身段,像一座冰雕的美人,在寒风里纹丝不动。
发间的洞观羽泛着幽幽蓝光,她的灵力也耗损了大半,感知范围从十里缩到了三里。
可她不敢歇,始终将神识铺到极致,一寸一寸扫过谷外的山林,连一只野兔窜过,都逃不过她的探查。
怀里紧紧抱着她的樟木箱子,里面装的全是主人的贴身衣物和常用器物,是她的命根子,半步也不肯离身。
梓颖抱着几只灰扑扑的老鼠,蹲在马车旁,小声地跟鼠群说着话。
小姑娘一身粉色的襦裙,梳着双丫髻,可爱的萝莉脸上满是认真。
时不时踮着脚尖跑到酉影身边,把鼠群探到的十里外的动静,一字一句报给她。
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也不肯回马车里歇着。
她要替主人盯着外面,绝不能让任何人,伤了她心中的“爹爹”。
半个时辰后,药熬好了。
云袖把褐色的药汤滤进白瓷碗里,用棉帕裹住碗壁,试了试温度,才双手捧着走到吴怀瑾身边,躬身道:
“殿下,药好了。”
吴怀瑾睁开眼,接过药碗。
药汤滚烫,苦涩的气息直冲脑门,他却面不改色,一口一口饮尽。
把空碗递回给云袖,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半分虚弱:
“子洪的遗物,都收齐了?”
“都收在马车上了,殿下。”
戌影立刻应声,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去拿,却因为左臂使不上力,踉跄了一下。
“坐着。”
怀瑾抬手,轻轻制止了她。
他没有起身。
只是缓缓翻过手掌,掌心朝上。
混沌灵力自金丹深处缓缓涌出,顺着经脉丝丝缕缕汇聚于指尖。
空间微微震颤,漾开一圈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涟漪的中心,一枚暗银色的戒指,正缓缓自虚空中凝实。
那是从子洪尸身上取下的空间戒指。
戒指通体暗银,戒面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墨色灵晶,表面刻着细密到极致的西漠王室徽记。
戒圈上有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
那是子洪临死前拼尽最后一丝灵力,想要自毁戒指内所有物品时留下的。
只是,吴怀瑾斩杀子洪的那一瞬,便已用混沌灵力死死封住了这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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