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色光柱冲天时，金灵睁开了眼，金红色的瞳孔中满是不耐烦。
岩浆落在涅盘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十大圣。”
她冷哼一声，声音清越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羽翼那只杂毛鸟又在折腾什么。”
说着，她伸手将无当散落的湿发拢到肩后，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无当顺势又往她身上靠了靠，蛇尾缠上她的脚踝。
人族如今势大。
更可笑的是，十大圣之间的仇恨，比对人族的仇恨更深。
“去就去。”
金灵冷冷地笑了一声，站起身。
赤红羽衣的下摆拂过滚烫的火山岩，激起一串火星。
南明离火在她周身燃起，金红色的火焰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长发在火焰中猎猎飞舞，像一尊从地心深处走出的火焰女神。
“正好去看看那群废物又想出什么送死的蠢主意。”
她的目光扫过石台上闪烁的十色极光，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睥睨。
无当掩嘴轻笑，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蛇族特有的嘶嘶尾音：
“姐姐别这么说，人家羽翼大圣可是为了兽人复兴殚精竭虑呢。”
她的笑容里满是嘲讽。
“不过羽翼那家伙，确实欠敲打。”
两人对视一眼，南明离火与幽绿毒雾同时亮起，卷着两道身影消失在山腹之中。
“羽翼，丑话说在前头。”
金灵的声音从火光中传出，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要是有好处，得我先挑。没有，我转身就走，没空看你们耍猴戏。”
北原中部，那片被地热温泉环绕的深潭之中。
深潭方圆数十里，潭水呈玄黄色，深不见底。
龟灵大圣缓缓浮出水面。
先是龟壳。
那龟壳直径数丈，呈玄黄色，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正以极快的频率闪烁。
然后是她的人形。
她化作人形时身姿中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一袭玄黄道袍裹着身子，道袍样式古拙，质地粗糙，像是用最普通的麻布缝制而成。
面容普通。
五官端正，眉眼温和，没有任何惊艳之处。
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不白皙也不粗糙。
她是十大圣中年纪最长的，也是最沉默寡言的。
万年母龟的本体，让她拥有远超其余大圣的寿元与耐心。
但也正因为活得太久，她比任何兽人都更清楚，人族早已不是上古时期那个可以被随意屠戮的种族了。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兽人再也回不去中洲了。
人族确实强，但还没强到能让兽人绝望的地步。
是兽人自己不齐心。
十大圣，十个方向，十条心。
虬首、灵牙、羽翼那几个莽夫看不透这一点，还在做梦杀回中洲。
金灵、无当、九尾那几个，只想着自己的小算盘，从不抬头看看天下大势。
“我活了万年，见惯了输赢。”
她淡淡开口，声音像穿过千年时光的风，平静无波。
“你们要打便打，我不掺和，也不会告密。”
“只是提醒一句，寒渊城底下的东西，碰不得。”
北原极西，那座寸草不生的石山之上。
金光大圣盘坐在山巅。
他化作人形时身姿精瘦，一袭金袍裹着身子。
那金袍以精金抽丝织成，比寻常的布料重数百倍，穿在身上如同一副软甲。
双手十指上戴满了戒指。
有精金指环，有秘银扳指，有嵌着各色灵晶的储物戒，有刻着微缩阵法的护身戒。
“羽翼召集十大圣。”
他眯起眼，将指尖那枚灵石轻轻放回金属性的小山堆上，拍了拍手上的灵石碎屑。
百年前十大圣齐聚，他在混战中捞了不少好处。
他的本体金毛犼虽然速度极快、肉身强横，但正面硬撼十城大阵这种蠢事，他从来不干。
“去就去。”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利的兽牙。
“嘿嘿，就去听听他们说什么。”
“只要有灵石灵材拿，让我干什么都行。”
“接应、放风、打扫战场，我最拿手。”
“反正无论输赢，我都能捞一笔。”
十大圣，从四面八方，朝着坠天渊汇聚。
天际的十色极光依旧横贯千里雪原。
青狮仰天怒吼，白象扬鼻长鸣，金鹏展翅九万里，黑豹踏裂虚空，赤兔耳悬日月，紫狐九尾遮天，火凤焚尽八荒，幽蛇盘绕星辰，玄龟背负山河，金犼吞吐风云。
十道兽圣虚影在天穹上交织、碰撞、融合、撕裂，将整片北原的天幕化作一幅瑰丽而狰狞的上古图腾。
十色极光在坠天渊上空燃烧了三日。
风晶洞的石台，百年来头一回一个不落地坐满了十大圣。
金灵大圣端坐在属于凤族的上古妖文前，赤红羽衣在极光下流转着炽烈的金芒。
她没有选择和其他大圣一样独自落座，而是直接将无当拉到了自己身边，两人的席位紧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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