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用‘暖阳椒’的种子磨的粉呢?量控制到极少,只取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暖辣,既能丰富味道层次,又能刺激味蕾,让鲜甜感更突出。
而且暖阳椒的种子自带一种奇异的干果香气,说不定能和蘸料里其他果香融合得不错。”
“暖阳椒的种子?” 公主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个新奇的想法很感兴趣。
“没试过!听起来很有意思!可以试试看!不过暖阳椒本身挺辣的,种子磨粉......用量一定要非常非常小心才行!”
“那当然,以‘毫’为单位来调。” 林小凡的语气也轻松了些,仿佛真的只是在讨论一道新菜的改良。
“或者,还可以考虑在蘸料里加一点点‘月光草’的晨露,那东西自带一股清冷的甘甜,或许能进一步提升鱼肉入口时的那种冰凉感。”
“月光草晨露?那个好难收集的!而且保存不易。” 公主提出了实际困难。
“不过如果真能用上,味道肯定很妙......林大师,你那里有存货吗?”
“有一点,不多,是上次去北边山里顺道采的,用寒玉瓶封着。” 林小凡站起身,将小油锅也收好。
“下次做的时候,可以拿出来试试。”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围绕着“七彩灵鱼脍”的蘸料改良,认真地讨论起来。
月光,灶火余温,空气中残留的澹澹鱼肉和灵果香气,还有这平和专注的对话......一切显得那么宁静和谐。
仿佛刚才那场差点让赵大师心脏骤停的告白风波,真的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早已被夜风吹散,被美食抚平。
但林小凡心里清楚得很。
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到令人心慌的平静。
他表面淡定,一边收拾残局,一边语气平稳地讲解着各种食材特性、调味原理,甚至偶尔还会问一句“殿下觉得呢”,表现得完全是一个沉浸于厨艺探讨的专注厨师。
可内心深处,那根弦却绷得比刚才公主拿手指戳他鼻子时还要紧。
【好险!真是好险!】
林小凡一边用软布擦拭着石台,一边在心里疯狂复盘。
【幸亏我反应快,用‘马肉论’和‘现实恐吓’拖住了时间,最后靠这盘鱼脍成功转移了注意力......不然今晚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他悄悄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公主。
少女正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听他说着“月光草晨露”的采集要领,表情认真又带着点新奇,完全是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可林小凡知道,这副乖巧下面,藏着的是一颗刚刚被明确拒绝、却反而被激起了更强斗志的执着之心。
【这丫头,看来是动真格了,不是小孩子闹着玩。】
林小凡心里警铃大作。
【看她刚才哭成那样,追问得那么凶,还有最后说的那些话......什么‘用时间证明’、‘不会放弃’、‘这就是我的道’......好家伙,这是要跟我打持久战啊!】
他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自由自在的厨子生活,难道就要因为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公主而终结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
【驸马?】
林小凡在心里把那两个字又拎出来鞭挞了一遍。
【那是人干的差事吗?!见了皇帝岳父要三跪九叩,见了皇后岳母要躬身行礼,见了皇子公主得问安,宫里随便一个有点脸面的老太监都得客气三分!走路怎么迈步,说话怎么用词,吃饭怎么动筷子......全是规矩!比炒一锅‘金丝雀舌’的火候还要难控一百倍!】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戴着华丽枷锁,在森严宫规中憋屈度日的悲惨景象。
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还有自由!】 想到这个,林小凡更是心痛。
【当了驸马,还能想出门找食材就背起包袱走吗?还能因为试验新菜搞到三更半夜、头发像鸡窝吗?还能跟孙虎他们蹲在门槛上啃烧饼吹牛吗?全完了!到时候别说研究新菜了,怕是连厨房都不能随便进,做的每一道菜都可能被赋予莫名其妙的象征意义,说每一句话都要在肚子里转三圈......那还做什么菜?做什么人?】
不自由,毋宁死!——对林小凡来说,夸张点说,就是这么个理儿。
他的厨神之路,他的星辰大海,他的逍遥人生,岂能困于金玉樊笼?
【必须守住!】
林小凡暗暗下定决心,握着抹布的手都不自觉地用力了几分。
【从明天起,不,从现在起,必须更加小心!能避则避,能躲则躲,能装傻就坚决装傻到底!所有可能引起误会的话、举动、眼神,通通杜绝!务必让她知难而退,彻底死心!】
他在心里给自己列起了“防御守则”:
第一,尽量减少独处。任何时候,只要有公主在的场合,务必保证至少有第三人在场(孙虎、老赵、甚至影蝎都行)。
第二,话题严格限定。只谈公事——店里的活计,食材处理,菜品改良。
任何涉及个人、情感、未来、宫廷的话题,一律用“听不懂”、“没听清”、“马肉?哦,您是说羊肉吧?”大法糊弄过去。
第三,态度明确划界。保持距离,客气但疏离。不能再有像今晚递水、上药(虽然是为了食材)、甚至讨论美食时那种过于“融洽”的氛围。要让她清楚感受到“我们只是老板和临时伙计”的关系。
第四,充分利用“钢铁直男”人设。发挥演技,将不解风情进行到底。她送东西?——分析实用价值,然后婉拒。她说暧昧的话?——理解成对菜的夸奖。她有任何亲近举动?——立刻后退,表示“殿下请自重”。
林小凡越想越觉得计划周密,心里稍安。
【自由诚可贵,美食价更高,若为驸马故,两者皆可抛——呸呸呸!是两者皆不可抛!所以驸马,绝对、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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