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恶毒到极致、精准刺入在场每个人（甚至包括尚未深度交流者）内心最敏感伤疤或未来隐痛的疯狂咆哮，如同毒液般从金狮子史基的意识中倾泻而出。
当最后一个字在虚拟空间中炸响，那股支撑着他发出如此暴戾攻击的、混杂着极致羞耻与毁灭欲望的癫狂情绪，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冰冷刺骨的死寂，以及……他自身都难以置信的惊愕。
金狮子史基的虚影，那狰狞狂怒的表情还僵在脸上，金色的瞳孔却微微收缩，倒映着聊天界面中那些骤然升腾、几乎要将这片空间都撕裂的恐怖怒意与杀机——
罗杰锐利如刀、再无笑意的眼神；白胡子周遭空间濒临破碎的恐怖威压；战国铁青的脸色与不稳的佛光；卡普紧握到发白的拳头和彻底消失的笑容；萨卡斯基那仿佛要焚尽一切的岩浆怒意；凯多几乎要择人而噬的龙目；玲玲那甜美笑容下极致的危险气息；还有多弗朗明哥等人冰冷刺骨的注视……
这些，都是他刚刚用最恶毒的语言挑衅、攻击的对象。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金狮子那因暴怒而沸腾的血液深处窜起，瞬间冻结了他的脊椎。
我……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那些话，那些几乎是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潜意识里或许还残留一丝认可或忌惮的对手）往死里得罪、不留任何余地、甚至刻意揭开对方最痛伤疤的话语……真的是我，金狮子史基，说出来的？
是，他狂傲，他桀骜不驯，他视众生如蝼蚁，他乐于挑战和践踏一切。
但他并非毫无理智的疯狗！他懂得权衡，懂得战略，懂得在某些时候与强大的对手保持一种微妙的对峙或暂时的妥协。否则，他也不可能在洛克斯时代后脱颖而出，与罗杰、白胡子齐名，建立起庞大的飞空海贼团。
即使是在极度愤怒之下，按照他以往的性格，也应该是用更霸道、更充满威慑力的话语去反击，去维护自己的骄傲，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野狗，疯狂地、毫无章法地、甚至有些歇斯底里地对着所有人乱咬！
这种失控的、近乎自毁的、将所有潜在敌意瞬间激化为不死不休仇恨的疯狂谩骂……这根本不像他！
就在这时——
“嗤——！”
一阵熟悉的、仿佛要将脑髓都搅碎的尖锐刺痛，猛地从他头顶那根“勋章”——船舵——插入的位置爆发开来！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都要清晰！
伴随着剧痛，一股冰冷而扭曲的、充满破坏欲和偏执感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再次试图缠绕他的思维。
之前，在他专注于研究IQ、制定毁灭东海计划、沉浸在复仇与征服的宏大幻想中时，这种剧痛和扭曲感虽然也存在，但似乎被他的偏执目标所“合理化”和“掩盖”了。他甚至将其视为一种鞭策，一种“天将降大任”的磨砺。
然而此刻，在刚刚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情绪失控、口不择言的疯狂攻击后，再被这剧烈的刺痛袭击……金狮子史基那被狂怒暂时麻痹的思维，仿佛被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
难道……苏晨那小子说的……是真的？
这该死的船舵，不仅仅是个物理上的创伤和疼痛源……它真的在持续地、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的精神？干扰我的判断？放大我的偏执和破坏欲？甚至……在刚才那种极致的羞辱和压力下，直接导致了我情绪的彻底失控和理智的崩塌？！
我以前那些看似“宏大”实则“荒谬”的计划……
我刚才那番将所有人推向对立面的疯狂谩骂……
难道……不仅仅是性格使然，不仅仅是失败后的愤懑……
而是因为这个插在我脑子里的鬼东西，在不断地、无声无息地……腐蚀着我的神志？！
这个念头如同最可怕的毒蛇，瞬间噬咬住了金狮子的心脏，让他感到了比面对千军万马、比被投入推进城时更深的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二十年……我到底变成了什么？一个被失败印记逐渐扭曲、腐蚀、最终可能彻底疯掉的……可怜虫？
他下意识地抬手（虚影动作），似乎想触碰头顶那冰冷的、象征着“荣耀”也带来无尽痛苦的船舵，但手指却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周围的杀意和怒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但他此刻的感受，却是一种混合着惊愕、自我怀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恐惧的冰冷麻木。
【苏晨】的声音在此刻响起，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满批判性的剖析，反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平静：
【苏晨】：“感受到了吗，史基先生？那种……不受控制的狂怒，以及狂怒之后，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惊愕？这，或许才是那‘勋章’带给你的，最真实的东西之一。”
金狮子史基猛地抬头，看向苏晨，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桀骜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与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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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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