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时,烛火猛地摇晃了一下。
土坯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狭小。墙壁上糊着发黄的草纸,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夯实的泥土。一张矮桌摆在屋子中央,桌上摆着一盏陶制油灯,灯芯烧得噼啪作响,散发出动物油脂特有的腥味。
桌旁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脸膛黝黑,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他穿着一件褪色的羊皮袄,袄子的毛边已经磨得发亮。他的手指粗短,指节突出,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铁环戒指,戒指表面刻着某种奇怪的纹路——像藤蔓,又像扭曲的蛇。
他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刘仪的脸。
“坐。”他说,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西域口音。
刘仪走到矮桌对面,盘腿坐下。她的动作很慢,很稳,深蓝色的长袍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头巾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此刻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中间人老头在门口搓着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巴图尔头目,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位夫人,江南来的,姓柳。”
巴图尔没有看老头,他的目光一直钉在刘仪身上。
“柳夫人。”他说,“听说你要买货。”
“是。”刘仪开口,声音刻意压低,带着江南口音的柔婉,“听说巴图尔头目手上有一种特殊的矿物,产自西域深山,质地坚硬,色泽暗红,遇火不化。”
巴图尔的眼神动了动。
“你懂矿物?”
“略知一二。”刘仪说,“家父生前经营陶瓷窑场,我从小跟着学了些。江南的瓷土虽好,但釉料始终缺一味——缺一味能让釉面在高温下呈现血玉般光泽的矿物。家父寻访多年,最终在西域商人口中听说,有一种红石,产自火焰山深处,当地人称之为‘血石’。”
她说话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描绘某种图案。
“血石质地坚硬,需用铁锤敲击百下才能碎裂。碎裂后的断面呈暗红色,有金属光泽。最重要的是——”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巴图尔,“这种石头在窑火中烧制三天三夜,颜色不但不会褪,反而会越来越深,最终融入釉料,让瓷器表面呈现出一种……活的血色。”
屋子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焰在巴图尔眼中跳动。他盯着刘仪看了很久,久到烛火又烧掉了一截灯芯,蜡油顺着陶灯边缘滴落,在桌面上凝固成一小滩黄色的污渍。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血石确实有这些特性。但你怎么知道,我手上有这种货?”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刘仪说,“我花了三百金,从三个不同的中间人那里买消息。三个消息都指向同一个名字——巴图尔。他们说,你的商队每个月都会从火焰山运出一批血石,数量不多,但很稳定。”
巴图尔笑了。
那笑容很冷,嘴角扯动,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三百金。”他说,“柳夫人出手阔绰。但你知道血石的价格吗?”
“不知道。”刘仪坦然道,“所以才来谈。”
“一斤血石,换一斤黄金。”巴图尔说,“不还价。”
刘仪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奶茶,碗是粗陶的,边缘有缺口。她抿了一口,奶茶很咸,奶腥味很重,还带着一股羊膻味。她放下碗,碗底在桌面上磕出轻微的声响。
“价格可以接受。”她说,“但我要的不是一斤,是一百斤。”
巴图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一百斤?”他重复道,“你知道一百斤血石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要挖空半个矿洞,意味着要动用五十个矿工干一个月,意味着——”
“意味着我可以预付三成定金。”刘仪打断他,“黄金现付,不拖欠。另外,我需要长期供货——每个月至少三十斤,持续一年。”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布袋不大,但很沉。她解开袋口的绳子,将布袋推到巴图尔面前。
袋口敞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光芒。
那是五十枚秦半两金币,每一枚都崭新,边缘锋利,在烛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金币堆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那声音在狭小的土坯房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巴图尔盯着那袋金币,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伸向布袋,手指在即将触碰到金币时停住了。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刘仪,眼神里的戒备更深了。
“柳夫人。”他说,“一百斤血石,足够你把整个江南的陶瓷窑场都买下来了。你要这么多,真的只是为了做釉料?”
刘仪迎上他的目光。
“家父生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烧出真正的‘血玉瓷’。”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他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柳家的窑火不能断,柳家的秘方不能失传。我守孝三年,变卖了江南三处宅院、五间铺面,带着全部家当来到西域,就是为了完成家父的遗愿。”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摩挲着碗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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