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咯。
朱瑞璋伸出一根手指,
常茂和小九江都是武将,打仗是一把好手,可处理民政、安抚部落、屯田收税这些事,他们不擅长。
金山城现在有几万驻军,还有几万移民,加上周边那些依附大明的游牧部落,事情多着呢。
粮草怎么分配?屯田怎么安排?部落之间的纠纷怎么调解?和西域各国的通商怎么管理?
这些事,光靠武将是干不好的,得有文官。
可这跟解缙有什么关系?
朱承煜还是不理解,大可以派别的文官去,为什么非要解缙?
朱瑞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朱承煜很熟悉的、那种你小子还是太嫩了的笑意。
因为解缙需要去。
他需要吃点苦头,需要离开京城那个花花世界,需要到边关去看看真实的天下是什么样子。
他现在写的那些策论,文章是漂亮,可都是纸上谈兵。
他知道边关的将士吃的是什么吗?他知道草原上的牧民冬天怎么过活吗?
他知道一亩屯田能打多少粮食、一个士兵每月要消耗多少粮草吗?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在文章里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今天说要东征西讨,明天说要裁兵节饷,说得头头是道,可全是空对空。
把他丢到金山城去,让他亲眼看看、亲手做做,
他就知道国策不是靠写华丽文章写出来的,是靠一桩桩、一件件的实事干出来的。
朱承煜当时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可爹,您就不怕他在边关待废了?万一他受不了那个苦,消沉了呢?
他要是连这点苦都受不了,那他也就不过如此。
朱瑞璋淡淡地说,真正的人才,不是在顺境中看出来的,是在逆境中看出来的。
京城那个地方,人人都捧着他、顺着他,他觉得自己天下第一。
可到了边关,没人捧他了,没人顺着他了,
他得从头学起、从头干起,他得学会跟粗人打交道,跟武将打交道,跟异族部落打交道。
一句话说错了,就可能激起边衅;一件事办砸了,就可能出人命。
在这种环境下磨个三五年,他要是能磨出来,将来就是国之栋梁;
磨不出来,那他也就是个赵括,早废比晚废好。
朱承煜还记得,当时他爹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也是在保他。
保他?
朱瑞璋的语气沉了下来,
你以为他留在京城就一定是好事?他那个性格,留在京里,用不了三年就得闯大祸。
他不是那种会看脸色、会站队的人,他看到不平的事就要说,看到不对的人就要骂。
朝堂是什么地方?是吃人的地方。
他一个二十来岁的愣头青,凭着一腔热血和一肚子才华就往里冲,迟早要撞得头破血流。到时候轻则丢官罢职,重则……
朱瑞璋没有说下去,但朱承煜明白他的意思。
把他放到金山城,离京城远了,朝堂上的那些是是非非就沾不到他身上。
等他在边关磨个三五年,性子磨沉稳了,见识也长了,到时候再回来,那就是脱胎换骨。
那天晚上父子俩的对话,朱承煜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他虽然还是觉得这个安排有些冒险,但他选择了相信他爹。
因为从小到大,朱瑞璋做的每一件事,一开始他可能不理解,但到最后,事实都证明朱瑞璋是对的。
所以今天,他要去宫里办这件事。
小厮把马牵来了。
朱承煜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出了秦王府的大门,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北京的清晨很是热闹。
虽然天才刚亮没多久,但街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油条在油锅里滋滋作响,豆浆的香味飘出老远。
赶早市的菜农挑着担子往集市走,担子上的青菜还带着露水。
几个上学堂的孩子背着书袋,一边走一边打闹,嘴里背着子曰学而时习之。
朱承煜骑在马上,慢悠悠地走着,一边走一边看。
他今年十九岁,长得像他爹年轻的时候——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只是气质跟朱瑞璋不太一样。
朱瑞璋是那种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乎的洒脱劲儿,而朱承煜更沉稳一些,带着一股子书卷气,
毕竟他从小就泡在书堆和科学院里,跟那些仪器图纸打交道的时间比跟人打交道的时间还多。
走到承天门前,守门的禁军看见他,赶紧行礼放行。
秦王世子、海东郡王——虽然朱承煜还没有正式受封,
但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未来的秦王——进宫,那是跟回家似的,没人敢拦。
进了承天门,朱承煜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迎上来的小太监,步行往内廷走。
他对这皇宫也熟得很,哪条路近、哪条道好走,他心里有数。
到了御书房门口,朱承煜就看见大太监王安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把小扫帚,在扫台阶上的落叶。
王安虽然是司礼监的大太监,是皇帝身边最得脸的人,但他这个人有个好处——不拿架子。
没事的时候他总爱自己动手干点杂活,扫扫地、浇浇花什么的,
用他自己的话说,活动活动筋骨,比坐着强。
听见脚步声,王安抬起头,看见是朱承煜,眼睛一亮,赶紧放下扫帚迎了上来。
哎哟,世子爷,您怎么来了?
王安笑眯眯地行了个礼,
皇上这会儿正在御书房批折子呢,一早儿就起来了,连早膳都没用几口。
王大伴。
朱承煜笑了笑,他对这个大太监一向很客气,皇上忙不忙?我有事求见。
忙是忙,可您来了,再忙也得见啊。
王安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您跟我来,我给您通报——嗨,通报什么呀,您又不是外人,直接跟我进来吧。
王安一边说一边打起帘子,领着朱承煜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很大,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奏折和书籍,
一张巨大的龙案摆在正中,案上堆着奏折,朱笔、墨砚、镇纸一应俱全。
朱标就坐在龙案后面,低着头批折子。
他今天穿了一身常服,头上戴着翼善冠,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打扮得很随意。
手里的朱笔在奏折上飞快地写着,眉头微微皱着,神情专注,连有人进来了都没抬头。
喜欢大明:朱元璋胞弟弥补大明遗憾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大明:朱元璋胞弟弥补大明遗憾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