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梦的火焰猛地向脚下爆发，将试图从她影子里钻出的黑色尖刺汽化。但她的脸色更白了——过度透支加上分心防御，让她已经站在崩溃边缘。
陆丰挥刀斩断从墙壁影子里伸出的触手，但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他的刀再快，也快不过无处不在的攻击。
零号原型体和苏瑾同时展开防御。零号用异化能量在周身形成了一个黑色的球型屏障，屏障外，无数暗影触手疯狂拍打，每一次撞击都让屏障剧烈波动。苏瑾则用金色灵能编织成光茧，但光茧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纹。
这就是暗影异能的真正可怕之处——只要还有阴影存在，使用者就永远不死，攻击就永远来自你最不可能防备的角度。
“没用的……”周无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胜利者的嘲弄，“除非你们能彻底消除这个空间里所有的光暗对比，否则我永远能藏身于阴影之中。但那样的话，你们自己也会陷入永恒黑暗，不战自溃。”
他说的没错。赵梦的煌炎虽然能照亮大部分区域，但她无法维持这种全功率输出太久。一旦她倒下，黑暗将重新降临，而那时，所有人都将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无处不在的暗影攻击下。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
苏瑾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眼中的金色褪去了一些，露出了瞳孔深处那个黑色的印记。印记在旋转，但旋转的方式很奇怪——不是被动地承受灵能的压制，而是在主动地……吸收周围的暗影能量。
“周博士，”苏瑾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奇异的共鸣，“你犯了一个错误。”
“哦？”成千上万的声音同时回应，“说来听听？”
“你太依赖暗影异能了。”苏瑾缓缓站起身，他身边的光茧主动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你将自己完全融入了黑暗，成为了暗影的一部分。这让你几乎无敌……但也让你，与黑暗彻底绑定。”
他开始向前走。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影子都在变化——不是被光照亮而消失，而是主动地“退缩”，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暗影异能操纵的是负能量，是反物质粒子，是一切光的反面。”苏瑾继续说，“但光明与黑暗，从来不是绝对的敌人。它们是硬币的两面，是同一个整体的不同表现。”
他走到了控制室的中心，站在了赵梦煌炎光芒的最明亮处。但奇怪的是，他的影子并没有因此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浓黑。
“而我体内的印记，”苏瑾抬起手，掌心向上，“它来自诡异族，来自那些被你们称为‘入侵者’的存在。但你知道吗？诡异族的力量本质，并不是纯粹的黑暗或邪恶。它们的力量，是‘混沌’——是光明与黑暗、秩序与混乱、生与死……所有对立面的原始统一。”
掌心中，一点光芒开始凝聚。
不是金色的灵能之光，也不是黑色的异化能量。
而是……灰色。
混沌的灰。
那灰色光芒出现的瞬间，整个控制室的空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赵梦的煌炎光芒不再炽烈，而是变得柔和，像月光。角落里的阴影不再漆黑，而是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灰。光与暗的界限模糊了，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只有灰阶的水墨画。
“这是……”零号原型体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混沌共鸣……不可能！只有诡异族的高阶个体才能……”
“我不是诡异族。”苏瑾说，“但我体内的印记，让我能触碰到那条界限。而现在，我要做的——”
他握拳。
灰色光芒爆发，如涟漪般扩散到整个控制室。
“——是把这条界限，暂时抹去。”
瞬间，所有阴影中的攻击停止了。
不是周无涯停止了攻击，而是……阴影本身，失去了“暗”的属性。在混沌之光的照耀下，光与暗不再对立，它们交融、混合，变成了无数种深浅不一的灰色。没有纯粹的光，也就没有纯粹的暗。
而没有纯粹的暗，暗影异能就失去了立足之地。
“不……不可能！”周无涯的声音终于不再从容，而是带上了惊恐。这一次，声音只有一个来源——
控制台下方，一小片依然保持着纯黑的阴影。
那是整个控制室里，唯一还存在的、纯粹的暗。
因为那里，是灵源核心凹槽的内部。凹槽深处，没有被混沌之光照到。
苏瑾走向那片阴影。
“结束了，周博士。”
他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邀请。
“从黑暗里出来吧。或者，我进去找你。”
那片纯黑的阴影剧烈地颤抖、翻滚，像是沸腾的沥青。然后，一个人形从中艰难地“爬”了出来。
正是周无涯。
但他现在的样子，已经不能称为人了。他的身体一半是实体，一半是还在不断滴落的黑色粘液。实体的那一半皮肤苍白如纸，布满了黑色的血管纹路。暗影的那一半则不断试图重新融入阴影，但在混沌之光的照耀下，阴影拒绝接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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