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能精确控制时间,”陈默说,“在系统切换模式的瞬间,可能会有一个短暂的数据传输延迟窗口。在那个窗口内,一些监控数据可能无法实时上传。”
“有多长时间?”苏瑾问。
“根据手册,最多三到五秒。”陈默回答,“但已经足够我们进行几句简短的关键交流。”
计划很冒险。他们需要精确计时,需要在那个短暂窗口内完成交流,然后立即恢复正常。任何失误都可能导致系统记录异常,引发警觉。
但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开始测试。陈默编写了一个简单的计时程序,可以预测系统模式的切换时间。他们选择在深夜进行——那时大多数人都在休息,监控中心的人员可能也比较少。
第一次测试,他们用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进行尝试:“今晚的合成肉排味道不错。”“是的,比昨天好。”“明天天气会变化吗?”“预报说稳定。”
系统没有反应。监控记录显示这些对话发生在正常时段,没有被标记为异常。
第二次测试,他们稍微延长了交流时间,提到了一些可能敏感的词:“家乡”、“地面”、“未来”。
系统依然没有明显反应。
第三次,他们决定进行真正的交流。时间窗口在凌晨两点十七分。
“系统即将进入低功耗模式,”陈默的计时程序发出轻微震动信号,“三、二、一...”
监控设备的指示灯短暂闪烁。
“现在,”陈默低声而快速地说,“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获取‘诺亚’的防御布局图。石岩,你负责记忆能源中心的结构。赵梦,注意观察警卫的换岗规律。苏瑾,从凯瑟琳那里尽可能了解他们的研究进度。”
每个人都迅速回应:
“明白。”
“收到。”
“正在做。”
三秒过去,监控指示灯恢复正常。系统切换完成。
陈默检查计时记录:窗口持续时间4.2秒。足够。
从那晚起,他们开始系统性地收集信息。石岩在参观能源中心时,记住了反应堆的位置、备用能源系统、主要输电线路。赵梦记录了警卫的巡逻路线、换岗时间、武器配置。苏瑾从凯瑟琳那里了解到,“方舟”确实在准备对长白山遗迹的大规模探索,而且计划在两周内启动。
陈默自己则专注于技术层面。他发现了“诺亚”通讯系统的一个潜在弱点:为了与地面遗迹和深空探测器保持联系,他们使用了一种特殊的量子加密频道。但这种频道在特定条件下,可能会与“诺亚”内部的其他设备产生干扰。
“如果我们能制造这种干扰,”陈默在第四次夜间窗口中说,“或许可以暂时瘫痪他们的通讯,为我们争取时间。”
“什么时间?”赵梦问。
“撤离的时间,”陈默说,“我认为我们不应该等待合作完成。‘方舟’的意图越来越明显:他们想完全控制苏瑾,想获取我们所有的技术,想利用我们探索遗迹。一旦我们失去价值...”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被囚禁的“合作伙伴”随时可能变成实验品。
他们开始制定撤离计划。但这需要地面支援,需要合适的时机,也需要...运气。
第七天,机会来了。
凯瑟琳博士兴奋地通知苏瑾:“我们可能找到了激活你基因序列的方法。但需要在一个特殊的实验室进行,那里有更强的灵能放大装置。”
“什么时候?”苏瑾问。
“明天下午。实验可能需要几个小时,期间你需要保持在特殊的环境中。”
苏瑾立即将这个消息带回驻地。陈默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们的机会:如果“方舟”的注意力集中在苏瑾的实验上,其他区域的监控可能会相对放松。
“明天下午,”他在当晚的窗口中说,“赵梦,石岩,你们想办法制造一些小混乱,分散注意力。我会尝试侵入环境控制系统,制造一个更大的监控盲区。”
“然后呢?”石岩问。
“然后我们前往港口,尝试夺回‘深渊探索者’号。”
计划冒险,但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那天晚上,陈默几乎没有睡觉。他反复检查计划的每一个细节,思考可能出现的意外,准备应对方案。
凌晨,他站在驻地的观景窗前,看着外面“诺亚”的内部结构。这座城市在沉睡,但依然在运转——低沉的机械声,微弱的能量波动,远处偶尔闪过的灯光。
一个奇迹,一个牢笼。
而明天,他们将尝试打破这个牢笼。
不是通过暴力,而是通过智慧、时机,以及对这个系统漏洞的深入理解。
陈默看了一眼监控探头。那个小小的红点闪烁着,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
但很快,他想,很快这个红点就会暂时熄灭。
而在那短暂的黑暗中,他们将尝试飞向自由。
或者,坠入更深的囚笼。
他深吸一口气,返回床上,强迫自己休息。
明天需要清晰的头脑,需要精确的执行。
在玻璃牢笼中,他们已经生活了足够长的时间。
现在是时候,尝试打破玻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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