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静静地照着银架城前的废墟，小林时雨拄着千古刹那，大口喘气。他的身体已经破破烂烂，左肩的贯穿伤还在渗血，右腹的伤口深可见骨，一身死霸装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灵压也只剩下百分之十七左右，而且还在往下降。
“妈的……”他在心中暗骂，“这次是真的玩大了。”
二十米外，杰拉德和佩尼达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恐惧，以及恐惧之后的疯狂。
利捷巴罗死了，亚斯金躺在地上，胸口被开了个大洞，虽然还有一口气，但明显是指望不上了，远处的哈斯沃德断了一条腿，还在血泊里昏迷着，至于之前那六个骑士团成员，这会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现在活着的，能打的，就剩他们两个了。
如果让眼前这个残血死神活着离开……
杰拉德打了个寒颤，他不敢想象陛下会怎么惩罚他们，死都是轻的，就怕生不如死。
“佩尼达。”他沉声道，“一起上。”
佩尼达没有说话，但他周围的扭曲波纹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那是同意的信号。
时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苦笑。
“得，这是要拼命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提起所剩无几的灵压，把千古刹那横在身前。
“来吧。”他说，“让我看看你们俩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话音未落，杰拉德已经冲到了时雨的面前。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完全不像一个魁梧巨汉应有的速度。右拳紧握，拳头上凝聚着肉眼可见的灵子光芒，那一拳砸下来，空气都在哀鸣。
“奇迹之拳！”
时雨瞬步闪避，但杰拉德的拳头太快，擦着他的左肋掠过。光是拳风就在他腰侧撕开一道口子，鲜血飞溅。
“嘶！”时雨倒吸一口凉气，踉跄后退。
还没等他站稳，背后传来诡异的波动。
佩尼达的神经释放已经悄然蔓延到他脚下，那些看不见的触手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缠住他的脚踝、小腿、膝盖。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时雨咬牙瞬发鬼道，金色光柱从四面八方涌来，暂时逼退了那些神经。但佩尼达的“强制执行”太诡异了，光牢在接触神经的瞬间就开始扭曲变形，像是被无形的手在揉捏。
“妈的……”
时雨挣脱神经，瞬步急退，可转瞬之间杰拉德又追上来了。
这一次不是一拳，而是暴雨般的连击。他的双拳如同打桩机一样疯狂砸下，每一拳都带着足以轰碎山石的威力。时雨在拳影中艰难闪避，时不时用刀格挡一下，但每一次格挡都震得虎口发麻。
“你的力量变弱了！死神！”杰拉德狞笑道，“刚才不是挺能打吗？再来啊！”
轰！
一拳砸在时雨横挡的刀身上，时雨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直到撞碎了一块巨石才停下来。
“咳……”
他咳出一口血，挣扎着爬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千古刹那的刀身上，居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我操……”
时雨的心沉了下去。
这把斩魄刀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受过伤。现在居然被杰拉德生生震出了裂纹，这说明他的灵压已经弱到连刀都护不住了。
杰拉德大步走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颤。
“站起来。”他居高临下地说，“你刚才不是挺狂吗？杀了我们六个人，废了哈斯沃德一条腿，还杀了利捷巴罗，现在怎么跪了？”
时雨擦了擦嘴角的血，缓缓站起来。
“谁跪了？”他说，“我就是……坐会儿。”
杰拉德冷笑：“嘴硬。”
他一拳砸下。
时雨侧身躲开，反手一刀斩向他的脖子。刀锋斩在杰拉德的静血装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没用。”杰拉德抓住他的刀身，用力一甩。
时雨连人带刀被甩出去，再次撞碎一块巨石，这一次他趴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才爬起来。他看了看四周，佩尼达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身后，那些扭曲的神经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是死神的触手。
前有杰拉德，后有佩尼达，两边都是怪物，而他的灵压这会只剩百分之十左右了。
“这下麻烦大了。”时雨苦笑。
杰拉德活动了一下手腕：“你跑不掉了，识相的就自己了断，我给你个痛快的。”
时雨想了想，认真地问：“能给我留个全尸吗？我老婆说我长得帅，死了也要帅。”
杰拉德的脸黑了。
“找死！”
他再次冲上来，拳头如同陨石般砸下。
时雨咬牙迎上，刀拳相交，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一刀，两刀，三刀。
他挥刀的速度越来越慢，感觉手中的刀越来越沉，反观杰拉德的拳头越来越重，越来越快。
轰！
杰拉德一拳砸在了时雨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了一堵断墙，又砸穿了第二堵，第三堵，最后嵌在第四堵墙里，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墙上的标本。
“咳……”
时雨吐出一大口血，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胸膛凹下去一块，肋骨断了好几根，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这次真的……要死了吗……”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透过废墟的缝隙，他看到了月亮。
又大又圆的月亮，和现世的一模一样。
“卯之花……花音……”
他想起出门前，卯之花熟睡的侧脸。想起花音在隔壁房间嘟囔“布丁……我的……”的样子。
“说好回去吃早饭的……”
他苦笑。
“这下……要失约了……”
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背后传来一阵诡异的波动。
很轻，很隐蔽，像是某种东西在悄悄靠近。
时雨的战斗本能在那一瞬间疯狂报警，但他的身体已经跟不上反应了。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一张本不该看见的脸。
亚斯金·奈克鲁瓦尔的脸。
那个胸口开了一个大洞、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一个灿烂的笑容。
“Surprise~”
一根针管，扎进了时雨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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