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队长，千年前封印友哈巴赫的那场战役，我也参与了，对吗？”他终于问出了这个一直藏在心里的问题，“兵主部说我的记忆里有些东西被刻意抹去了，千年前的事就是其中之一，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觉得我应该在场。”
山本沉默了很久。
灵子灯的灯芯噼啪响了一声，灯焰跳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稳。窗外的松树在风中摇了摇，松针沙沙地响了一阵，也安静了。
“你确实在。”山本只说了两个字。
“我用了什么名字？”
山本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情绪。
“王途川雨绪纪。”
办公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了。时雨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人在他颅内敲了一口钟。王途川雨绪纪，这个名字他见过，在那本记载着护廷十三队历代队长名录的《护廷十三队史》中。
十番队初代队长，王途川雨绪纪。
任期：约一千年前至九百年前。
战绩：参与封印友哈巴赫之役，重伤后卸任，不知所踪。
时雨一直以为那个人是历史的某个过客，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已经死了的古人。他从来没把那个名字和自己联系起来，因为那太荒谬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同一段历史里拥有两个不同的身份？
“王途川雨绪纪……”时雨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十番队的第一任队长。”
山本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千年前，友哈巴赫第一次入侵尸魂界，你主动找到老夫，说你愿意参战，但你不能用‘林时雨’这个名字了，你说‘林时雨’应该活在更早的时代，不能出现在这里，所以你用了‘王途川雨绪纪’这个化名，加入了老夫的讨伐军。”
山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友哈巴赫的‘全知全能’能看到未来，但他看不到你的时间系能力的‘变数’。你用自己的能力干扰了他的未来预知，给雀部的埋伏创造了机会。
老夫用流刃若火烧了他的身体，你用自己的刀斩断了他和手下之间的灵子联系，让他无法吸收他们的力量，那一战你受了重伤，灵压几乎耗尽，你的灵魂在那场战斗中也受了重创，时间之力开始失控。”
时雨的手指微微发抖。
“战后你找到老夫，说你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了，你说‘重国，我需要封印自己的记忆和大部分能力，否则这股力量会反噬我，把我整个人从时间线上抹掉’。老夫问你需要多久，你说‘不知道，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也许永远’。”
山本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惊动什么。
“然后你就消失了，老夫对外宣称‘王途川雨绪纪因伤卸任，不知所踪’。没有人知道你就是林时雨，也没有人知道林时雨就是小林时雨，你把自己的存在，从历史上抹去了，只剩下我们几个老家伙还记得。”
时雨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脑子里在翻涌着无数的画面，年轻的山本，豪火之剑的火焰，黑色的天空，还有一个拿着金色刀的男人，站在战场上，面对着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灭却师之王。
那个男人，是他。
不是“林时雨”，不是“小林时雨”，是“王途川雨绪纪”。是他，是同一个灵魂，同一把刀，同一段跨越了万年的、不断被封印、不断被遗忘、又不断被唤醒的宿命。
“总队长……”时雨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你不需要知道。”山本的回答简洁而直接，“你需要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想起来。兵主部曾说过，你的记忆封印是‘概念性’的，不是物理性的。它会随着你力量的恢复而慢慢松动，当你的力量恢复到一定程度，封印就会自动解除，老夫告诉你，反而会干扰这个进程。”
“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在做决定。”山本看着他，目光锐利得像刀，“你在决定是否要跟蓝染合作，是否要帮他加速崩玉。这个决定可能会影响尸魂界的未来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你需要知道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做过什么。这些东西是你的根，根扎得稳，树才不会倒。”
时雨想起花音觉醒虚空万象的那个夜晚，兵主部一兵卫在灵王宫对他说的话，“你忘了自己的过去。”“通道是你自己搭建的。”“你的斩魄刀万年前叫‘千古刹那·虚空万藏’。”“你同时掌握着时间和空间的力量。”
他现在明白了，他不是“拥有”过空间之力，他是“失去”了空间之力。在千年前的那场战斗，或者更早的某个时间点，他的空间之力被剥离了，消散在虚空中，飘荡了万年，最后选择了花音。
花音不是继承了他的力量，花音是他遗失的力量，以另一种形式回到了他身边。
“总队长。”时雨抬起头，看着山本，“你会后悔吗？后悔让我做这些事，后悔让我跟蓝染做交易，后悔让我用一万年前的老资格在瀞灵廷里横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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