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征是他们养大的，他是什么性子他们最清楚，他向来敢作敢当，他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家谁都没有嫌疑，那这孩子到底是哪来的？
顾老爷子弯着腰，慈爱的看着顾远，和善的笑问：“你叫顾远，对吗？”
顾远乖巧的点了点头。
顾老爷子又问：“关于你的妈妈，你知道多少？”
顾远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陆知衍适时上前，向顾老爷子解释：“顾老，这孩子自从他妈妈去世之后，就很少开口说话，您见谅。”
“原来是这样。”顾老爷子惋惜的叹了口气：“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顾新荣皱着眉：“那这件事情总不能不查清楚吧，要不然我让人去调查一下他母亲的过往？”
顾夫人啧了一声：“平白无故的调查别人多不礼貌，再说他母亲都过世了，咱们得给她最起码的尊重吧。”
“媳妇，还是你想的周到。”顾新荣舔着脸笑。
陆知衍看着顾远征的父亲，仿佛看到了以后的自己，不过他媳妇那么温柔那么可爱，肯定不舍得这样对他。
这么想着，陆知衍仿佛觉得自己高顾新荣一等，骄傲的抬起了下巴。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顾远终于开口说话了：“我妈妈……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说，爸爸不是故意不要我们，是因为爸爸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顾老爷子听到了重点：“你妈妈跟你说，你爸爸不知道你们的存在，你还知道更详细的事情吗？”
顾远点了点头，缓缓开口：“妈妈说，爸爸喝醉了，不知道妈妈的存在，更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爸爸不是不辞而别，可是妈妈一直在找爸爸，妈妈很辛苦，她要赚钱养我，又要找爸爸，妈妈的身体就是被这样拖垮的，我想找到我爸爸，我想问问他，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为什么要让妈妈这么辛苦。”
陆知衍还是头一次听顾远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但是他的言语中，浸满了风霜，明明他们没有经历过，却能感同身受，心疼顾远的母亲，也心疼他。
顾夫人气得咬牙切齿：“要是被我知道他的父亲是谁，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什么人啊，喝醉了就可以不负责吗？”
顾远征重重松了一口气：“现在更加可以确定，他肯定跟我没关系，我不仅没碰过女人，还不爱喝酒，喝醉更是没有过。”
顾夫人白了他一眼，但是没有反驳他。
顾新荣也没说话。
顾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来了一句：“对上了！”
他这一句可把大家都吓坏了，顾新荣急问：“爸，您说什么呢？什么对上了？”
顾老爷子朗声大笑：“这孩子的确是我们顾家的，没错，一点都没错！”说着，他拍了拍顾远征的肩膀：“没想到你小子，还能给我们顾家留个后，我差点以为，咱们老顾家的根要断在你这里了。”
顾远征一脑门问号：“爷爷，您在说什么呢？您是不是想曾孙想疯了？我不是说过了嘛，我没碰过女人，也没喝醉过。”
“不对，你喝醉过。”
顾老爷子语气十分笃定，反倒是让顾远征不自信了。
难不成他真喝醉过？什么时候？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听了顾老爷子的话，顾夫人似乎也想起来了，嘶了一声说：“对哦，我怎么把那一次给忘了，远征，这孩子几岁了？”
“七岁。”
顾夫人眼睛一亮：“七岁的话，八年前，孩子几月份生的？”
顾远征一脸懵：“听说是三月份的生日。”
“哎呀！”顾夫人更加激动了：“这时间也对上了，爸，这孩子肯定是咱们家的，哎呀太好了！”
顾远征还是很懵：“什么意思？你们在说什么？”
“你这孩子，你忘了，你十八岁那年，咱们不是来京城陪你参加一个国际化的学术交流会嘛，交流会结束之后你们去参加庆功宴，我们作为家长不好跟着去，当年你奶奶还在世，陪着一块来的，我们先回招待所了，你在庆功宴上喝多了，大家怎么都找不着你，后来我们把你从酒店里面接回来的。”
顾远征还是没能想起来，茫然的脸上全是疑惑。
“你肯定记不得了，因为我们把你接回来的时候，你人还昏昏沉沉的，第二天醒来你喊头疼，也是从那次开始，你说再也不会喝酒了，就算喝也会掌握好量，这你总不能忘了吧？”
被顾夫人这么一提醒，顾远征如梦初醒。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顾远，难以接受的自言自语：“所以……他真是我的孩子？”
“肯定是你的，我说怎么又像你爸爸又像我呢，合着是像你，你这孩子，我们还真被你给绕进去了。”
顾远征努力回想，十八岁那一年，他的确是在学术交流会结束之后跟大家去参加庆功宴了，他在庆功宴上喝了一杯酒，那酒太烈了，让他头疼了好几天，可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喝醉，因为他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招待所了，家里人也都在身边。
如今再仔细想想，他好像的确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招待所的。
想到这里，顾远征神情复杂的看向顾远，所以，他真的有可能是他的孩子，他十八岁的那一年，借着酒醉欺负一个女孩，让那个女孩未婚先孕，然后独自抚养孩子多年，最终在找他的过程中，因为长年累月的疲劳拖垮了她的身体，以至于她年纪轻轻就去世了？
顾远征突然觉得无法呼吸，如海浪一般席卷而来的愧疚和自责，几乎将他淹没。
他不记得，他不知道，都将成为他没有资格宣之于口的借口，因为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无法与生命划等号。
顾远征一步一步的来到顾远面前，他缓缓下蹲，与他平视。
此刻的顾远，也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顾远征捧住顾远的肩膀，红着眼眶试图将他抱进怀里，却被顾远眼疾手快的推开了。
顾远用陌生的眼光看着他，他似乎并没有打算原谅他。
顾远征苦涩的笑了笑，声色哽咽的问他：“你是不是很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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