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快……走……”
洛河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洛山的脑海中炸响。
他看了一眼地上气息奄奄，连眼皮都无法合上的弟弟，那双圆睁的眼中，是无尽的痛苦、悔恨，以及一丝……催促。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但洛山知道，他绝不能辜负弟弟用性命换来的这一线生机，哪怕它看起来是如此的渺茫。
“阿河！”
他发出一声压抑着无尽悲痛的低吼，牙关紧咬，将那满腔的仇恨与不甘尽数化作了逃生的动力。
丹田内仅存的最后一丝灵力被他毫不犹豫地压榨出来，灌注于双腿之上。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被火球轰开的那个缺口，亡命般地冲了出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的狞笑声与嘲弄声却如影随形，清晰地传来。
“跑？老东西，你准备跑到哪儿去啊？”那名身法灵动的修士，声音里充满了猫戏老鼠的愉悦。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不紧不慢地缀在洛山身后十余丈处，既不靠近，也不远离，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洛山不敢回头，他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脚下，每一步都竭尽全力。
肺部像是被火焰灼烧，干涸的经脉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十个呼吸……
弟弟用燃血丹换来的，仅仅是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这段时间，甚至不足以让他逃出这片该死的演武场，逃出这群恶魔的视线范围！
“砰！”
一声闷响，一股巨力从后背传来。
洛山只觉得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妖牛撞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飞跌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沙碎石。
他艰难地抬起头，正看到刀疤脸大汉缓缓收回踹出的右脚，脸上挂着戏谑而残忍的笑容。
“热身结束了，老东西。”
刀疤脸大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现在，该好好欣赏一下，你弟弟为你准备的‘大礼’了。”
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洛山趴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被同伴搀扶起来，正狞笑着朝自己走来的修士，心中只剩下一片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而另一边，瘫倒在原地的洛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大哥被轻易追上，被一脚踹倒，看着那群恶魔狞笑着围拢上去，心中的最后一丝侥C幸也随之破灭。
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神魂。
他后悔自己的冲动，后悔自己的无能。
那所谓的“搏命一击”，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不过是一场贻笑大方的闹剧。
他不仅没能为兄长换来生路，反而让他即将承受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可是……
当那极致的悔恨与痛苦过后，一丝奇异的解脱感，却悄然从他神魂深处浮现。
他想起了洛英那丫头天真烂漫的笑脸，想起了她父亲临终前的郑重托付。
他想起了和大哥一起，在这片废墟上重建清风派的点点滴滴，想起了他们共同许下的，要让宗门重现辉煌的誓言。
他尽力了。
从答应故友照顾好洛英，到为了清风派的传承呕心沥血，再到刚才，视死如归地吞下燃血丹……
他做的每一个决定，走的每一步，都对得起自己的本心。
虽然结果是如此的残酷，但他……问心无愧。
那滴从眼角滑落的血泪，似乎带走了他最后的一丝执念。
身体好累，累到连思想都开始变得迟钝。
无边的黑暗正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要将他温柔地吞没。
“这样……也好……”
洛河翕动着干裂的嘴唇，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带着解脱意味的喃喃自语。
就这样吧，至少，他可以先走一步，不用亲眼看着大哥受辱。
然而，就在他准备放弃所有感知，沉入永恒的黑暗时——
“嗖——！”
“嗖！嗖！嗖！嗖！”
一阵尖锐到极致，仿佛能撕裂人耳膜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夜空中响起！
这声音来得太过突兀，太过迅疾！
它完全不同于法器飞行的灵力呼啸，更像是什么东西以一种纯粹的、野蛮的、无法理解的速度，强行撕开了空气！
洛河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转动着眼球，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了什么？
不是流光溢彩的飞剑，不是威能赫赫的法宝。
那只是……几块毫不起眼，甚至还沾着些许泥土的，普普通通的……石头！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炸响！
发出惨叫的，正是那个刚刚将洛山踹倒，正准备上前施虐的刀疤脸大汉！
只见他身前那面灵光闪烁的虎头钩，那件他引以为傲，不知挡下过多少次致命攻击的中品法器，此刻，竟像是纸糊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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