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满身的血污，又看了看脚边那被自己视若珍宝的鹰喙和利爪。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绝望感，瞬间淹没了他。
刚刚猎杀铁羽鹰成功后的那份狂喜，那份对未来财富和实力提升的憧憬，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死寂。
刺探风火坊的机密？还是和燕山交易的重要物资？
他算什么东西？
铁家这是要他的命！
不，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在他们眼中，自己就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一枚用来试探风火坊深浅的炮灰。
办成了，是自己运气好。
办不成，或者在刺探的过程中暴露了，风火坊会怎么对自己？
刘民甚至不用去想。风火坊对待叛徒和奸细的手段，在外流传着无数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版本。剥皮抽筋，点天灯，魂祭法器……每一种都足以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嗬……嗬……”
刘民的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他双眼赤红，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刺破了皮肤，流出鲜血，他却毫无所觉。
他手中的鹰喙、妖丹、利爪，这些刚刚还让他兴奋不已的战利品，此刻却像是一块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痛。
为了这些东西，他差点死了两次。
可到头来，这些东西能换他一条命吗？
不能。
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吞噬。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天色渐渐昏暗，林中的虫鸣声四起，他才麻木地动了动。
他将地上的战利品草草收入储物袋，没有了半分喜悦，动作机械而僵硬。
他必须回去了。
回到那个名为风火坊的，更大的牢笼里去。
……
当刘民拖着疲惫不堪、心如死灰的身体回到风火坊外城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外城的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叫卖声、争吵声、法器碰撞的叮当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凡俗而又野蛮的生命力。
然而这一切的热闹，都与刘民无关。
他穿过几条熟悉的巷道，来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这里，一间崭新的店铺正亮着灯火。
店铺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朴素的木制牌匾，上面用还算过得去的笔法写着三个字——回春堂。
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从门内飘出。
这里，就是他用之前“赚取”的灵石，让洛英三人盘下来的小店。
看着这间在自己的心血浇灌下，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店铺，刘民那颗冰冷死寂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他推门而入。
“主人，你回来啦！”
正在柜台后算账的洛英一看见他，立刻惊喜地站了起来，她身后那两人也恭敬地喊了一声“主人”。
店铺不大，但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柜台上摆放着几个贴着标签的玉瓶，里面装的正是三炼丹。
“嗯，回来了。”刘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刘大哥，你快看！”洛英兴奋地将一本账簿递到他面前，献宝似的说道，“我们的生意可太好了！你给的丹药，尤其是那三炼丹，效果比市面上那些好太多了，价格还公道！这才开了几天，我们就已经把本钱都赚回来了！”
她的小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希望的光。
“照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半年，我们‘回春堂’就能在外城打响名号！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引起内城那些大人物的注意，把我们招揽进去呢！”
洛英最后一句话，说得满是憧憬和向往。
然而，这句充满希望的话语，落入刘民的耳中，却不亚于一道催命的符咒。
引起内城大人物的注意？
刘民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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