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城的问题，像一根无形的毒针，精准地刺入了刘民最脆弱的神经。
惹上什么麻烦了？
麻烦大了去了！陈家陈三的刻意结交，那看似和善的笑容背后，藏着的是令人不寒而栗的贪婪。丹药铺的生意看似红火，却如同黑夜中的一盏明灯，吸引了不知多少饿狼的觊觎。他刘民，就像一个抱着金元宝过闹市的三岁孩童，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这些话，能说吗？
刘民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额角的冷汗滴在满是油污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那张挤满谄媚笑容的脸，此刻僵硬得如同戴了一张劣质的面具。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夏日午后蝉鸣的嘶叫，一声声，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得人心烦意乱。
看着刘民这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邱城眼底的嘲弄之色一闪而过。他似乎也失去了追问的耐心，身体重新懒洋洋地靠回椅背，端起那只粗糙的陶土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算了，你的麻烦，我没兴趣知道。”
邱城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刘民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邱城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想学‘地行术’，可以。”邱城将茶杯在指尖转了半圈，目光从刘民惊魂未定的脸上，缓缓移到桌上那堆花花绿绿的灵石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价钱嘛……也好说。”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在刘民眼前轻轻晃了晃。
“我不要你的灵石。”
刘民一愣，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瞬间被浇灭。不要灵石？那是要什么？难道是要……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修仙界中更为残酷的交易方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每个月，为我提供十颗‘聚气丹’。”邱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刘民的心口上，“只要你答应，这‘地行术’的法诀，我现在就可以传你一部分。等你凑齐第一个月的丹药，我再把后续的关窍一并教你。”
“聚……聚气丹？”刘民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聚气丹！那可不是他之前炼制的“小聚气丹”！
小聚气丹，不过是给炼气一层初期修士巩固修为、聊胜于无的辅助丹药，一颗的市价，品相好的也不过三四块灵石。而聚气丹，那是供给炼气一层后期，乃至炼气后期修士冲击瓶颈时使用的真正硬通货！其药力是小聚气丹的三倍有余，炼制难度更是天差地别！
在风火坊的丹药铺里，一颗最普通的聚气丹，都明码标价，十块灵石！
每月十颗？
那不就是……每月一百块灵石？！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刘民的头顶。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一百块灵石一个月……
一年，就是一千二百块灵石！
十年……就是一万两千块灵石！
刘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看着眼前这个翘着二郎腿、神情慵懒的青年，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深渊巨兽。
他妈的，抢劫也不是这么个抢法！
他辛辛苦苦，在铁柱和黑鹰那两头饿狼嘴边偷食，冒着生命危险攒了这么些年，全部家当加起来，也就数万块灵石。这人一开口，就要他每个月都上交一百块？这哪里是交易，这分明是把他当成可以无限压榨的丹奴！
一股巨大的绝望和屈辱感涌上心头，刘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放在桌下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陷入掌心的肉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完了，没戏了。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想多要些灵石，却没想到对方的胃口大到如此地步。这个条件，他根本不可能答应。别说他现在炼制不出聚气丹，就算能，他也绝不可能接受这种近乎卖身的契约。
然而，就在这股绝望的情绪即将吞噬他理智的瞬间，一道电光，猛地从他混乱的脑海中划过！
不对！
这里面有古怪！
刘民那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充血的大脑，在这一刻，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死死盯着邱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中的念头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滚不休。
他凭什么认为我能拿出聚气丹？
一个炼气一层巅峰，被困在这个境界多年，在坊市底层靠着各种营生混日子的散修，怎么可能接触到聚气丹这种级别的丹药？
就算他知道我会点炼丹的手艺，那也应该是小聚气丹才对！风火坊里，谁不知道我刘民的丹药铺，卖的都是些不入流的低阶丹药？
他开口就要聚气丹，而且是每月十颗……这根本不合常理！
除非……除非他知道我身怀巨款，认为我能从别处买来聚气丹交给他？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立刻就被刘民自己否决了。
不可能！我身怀“苍月洞天”这个秘密，天知地知，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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