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尘烟没有信,但他有比信更锋利的武器——人心的猜忌。
他开始看到成效。
前来“参观”的魔族将领越来越少。
镇神台附近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封神钉的能量灌注,开始时断时续——因为负责维持阵法的魔尊,被调去处理“内部纷争”了。
某一天,他甚至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厮杀声。
那是魔族军队在互相残杀。
卿尘烟依旧垂着头,气息奄奄。但他那破碎的意识深处,燃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执着的火苗。
还不够。
这只是局部的小打小闹。
要让整个魔族占领区的秩序,从内部崩裂。
要让他们……狗咬狗,咬得血流成河。
……
机会,终于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来临。
一支从魔域本土派来的、由魔皇亲信率领的“督查使团”,抵达了赤神九域。他们的任务是调查前线魔族内部的“不和与纷争”,并“整肃军纪”。
卿尘烟“看”着这支趾高气昂的使团抵达镇神台,在台下听着那些将领们虚伪的寒暄与辩解。
当那位督查使——一个面容阴鸷、身着暗金魔袍的老者——走到镇神台下,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打量着这具“残破的神王战利品”时,卿尘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他所有“低语”中,最狠辣、最致命的一句。
这一句,他没有直接说给督查使听。
而是说给了督查使身后,那个负责记录、眼神闪烁、明显对督查使心存不满的副使听。
他说的是:
“使君此来,名为督查,实为收权。名单已定,今夜动手,三位魔尊……将成阶下囚。”
副使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某种隐秘的兴奋。
卿尘烟没有再说任何话。
但这一句话,已经足够了。
当夜,镇神台方圆百里,爆发了魔族占领以来最惨烈的一场内讧。
那位督查使的“收权名单”被“泄露”给了名单上的三位魔尊。三位魔尊先发制人,率亲兵围攻督查使的行营。督查使的护卫拼死抵抗,并向其他忠于魔皇的部队求援。求援信号被误读为“叛军围攻使团”,更多部队卷入。
一场原本可以澄清的误会,在猜忌、野心、恐惧和长期积怨的共同作用下,演变成了一场席卷魔族占领区数个重要据点的全面内战。
厮杀持续了三天三夜。
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数位魔尊陨落,无数精锐魔军自相残杀至死。
魔族在赤神九域的统治秩序,从根基上被狠狠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而始作俑者,那个被九根封神钉贯穿、奄奄一息地锁在镇神台上的残破身影,在这三天三夜里,一直“听”着远处传来的、令他愉悦的厮杀声。
他依旧不能动。
依旧承受着封神钉的折磨。
依旧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但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他那破碎的意识深处,却燃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冷意的光芒。
三分天下,不过演义。
借力打力,方为帝王。
他用一部凡间兵书的智慧,在这绝境的残局上,硬生生地……赢回了一子。
虽然这一子,改变不了大局。
虽然前方,依旧是看不到尽头的长夜。
但它证明了——
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还能思考,神王的剑,就还没有彻底折断。
远处,厮杀声渐歇。
魔族的内战,暂时告一段落。
但猜忌与裂痕,已经深深种下。
等待着下一次,被更猛烈的风暴,彻底撕裂。
卿尘烟那残破的、低垂的头颅,在黑暗中,极其微弱地……抬起了半寸。
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的、无人看见的弧度。
“……够本了。”
无声的低语,消散在污浊的风中。
镇神台依旧矗立。
长夜依旧漫长。
但那一丝微弱的光芒,已经证明——
即便在最深的黑暗中,属于“人”的智慧与意志,也永远不会被彻底磨灭。
……
魔族的内战,在督查使被三位魔尊联手击杀后,并未真正平息,反而如同被强行按压的伤口,表面结痂,内里溃烂得更加剧烈。
“永夜军团”与“血戮营”在柳明城外对峙,剑拔弩张。
“幽冥司”与“噬魂殿”为争夺督查使遗留下的“魔皇密令”真假,互相攻讦。
各处矿场的魔监工被紧急抽调,奴隶们的皮鞭稍缓,枷锁却未曾松动。
裂痕,正在从高层向基层蔓延。
这一日,雨霏关外密林深处,洛停云正蹲在一条新发现的山溪边,用粗糙的麻布过滤清水。他的脸色依旧脏污,但眼神比数月前更加沉郁,也更加……锐利。
“停云哥!”阿禾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抓到一个……一个‘舌头’!穿着魔兵的皮,但……好像不是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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