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你们……安敢如此!!!”
智通终于彻底色变,
怒吼声中那一丝竭力维持的镇定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计划被彻底打乱的惊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慌。
他下意识地想要催动混元三色剑攻击施法的朱梅,
却被齐灵云的金色剑光逼的节节败退,自顾不暇。
“咔咔咔………”
五色华盖之中,
石龙雕塑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扭曲、暗沉、充满不祥意味的灰色符文,
如同活物的血管般蠕动、抵抗,
又在神光冲刷下逐渐黯淡、崩解。
“呃…”
数息之后,
朱梅身躯猛地一晃,
脸色惨白如纸,一口鲜血涌至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下。
她五指一收,
漫天五色神光如百川归海,瞬息间倒卷回镜中。
“噗……”
她终究没能忍住,
一缕鲜红自嘴角溢出。
身旁的珍妮早已做好准备,
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而那座失去了符光笼罩的石龙雕塑,
表面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先前那些灰色符文所在之处,更是彻底化作了齑粉,
露出下方一个幽暗的、闪烁着微弱禁制残光的符印核心。
“封印枢机已现,其力十去七八。”
朱梅的声音虚弱却清晰,
对着齐灵云点了点头。
齐灵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心疼,不再迟疑。
她并指如剑,
遥遥指向那符印核心。
指尖并无璀璨光华,只凝聚着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金色锋芒。
“破。”
轻轻一字。
“噗嗤。”
那点金芒离指飞出,悄无声息地没入符印中心。
“轰隆——!!!”
下一刻,
石龙雕塑自内而外轰然爆炸!
不是碎裂,
而是彻底化为漫天均匀的细密石粉,
被一股无形气浪推开,
露出下方一个三尺见方、幽深不知几许的地窖入口,阴冷潮湿的邪气夹杂着尘土气息弥漫而出。
死寂。
随即,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小心翼翼、充满讨好与劫后余生般惊喜的声音,
从地窖深处颤巍巍地传了上来:
“智……智通师兄?可是……可是那些峨眉的凶人,已然……退去了么?”
地窖外,
智通面皮紫胀,
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胸口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片尴尬至死的寂静中——
“咳咳,”
齐金蝉清了清嗓子,
忽然换了副腔调,那声音浑厚中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竟与智通平日说话的口气有八九分相似,惟妙惟肖地响起:
“金光鼎师弟,勿慌。峨眉之人已悉数退走,此地安全了,你且上来吧。”
“噗嗤……”
一旁的珍妮第一个没忍住,
连忙以袖掩口。
连搀扶着神色苍白的朱梅眼中都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精准的模仿与恶作剧,
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现场凝重到极致的气氛。
地窖中静了一瞬,
随即传来如释重负、甚至带着哽咽般的狂喜回应:“多谢师兄!多谢师兄庇护大恩!小弟这条命是师兄给的!我这就上来,这就上来!”
“踏、踏、踏……”
急促而略显慌乱的脚步声自下而上传来。
很快,
一颗头发散乱、神情惊魂未定的脑袋探了出来,正是多宝道人金光鼎。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手脚并用地爬出地窖,
身后跟着同样狼狈不堪、满脸谄媚庆幸之色的独角蟒马雄与分水犀牛陆虎。
三人甫一站定,
金光鼎便迫不及待地抬头,
脸上堆满感激涕零的笑容,望向“智通”的方向——
笑容瞬间冻结。
他看到了面沉如水、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真正的智通。
也看到了周围持剑而立、神色各异的峨眉众人。
以及,
那个正笑嘻嘻看着自己,
满脸戏谑之色的齐金蝉。
金光鼎脸上的表情,
在十分之一刹那内,
经历了从狂喜到错愕,
再到茫然,最终化为彻骨冰寒的绝望与暴怒。
他伸出的手指剧烈颤抖,
指向智通,
又猛地转向齐金蝉,
嘴唇哆嗦得如同风中枯叶,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语调:
“你……你们……智通!你……你竟与峨眉串通……害我?!!”
“金光鼎,老弟,”
齐金蝉又切换回那模仿的腔调,
满脸促狭,慢悠悠地道,“说话可要讲良心。我什么我?你什么你?串通?这话从何说起呀?”
他简直要乐出声了。
“是……是你在学舌?!”
金光鼎如遭重击,
猛地倒退一步,
死死盯着齐金蝉,
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只剩下被戏耍后的无尽羞辱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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