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在村东头杵了快二百年,枝桠盘得跟老龙的筋似的,每到夜里风一吹,叶子沙沙响能听出点人哼曲儿的调调。村里老人都说这树沾着灵气,直到王二柱在树根底下挖出个缺了口的青花瓷碗,一切都变了。
那天王二柱揣着铁锹去挖野菜,脚底下一滑,铁锹头“当啷”磕着硬东西。扒开浮土一看,青花花的瓷片裹着泥,他眼一亮,以为是哪年地主埋的宝贝。费了半天劲挖出来,碗底还沾着点暗红的渣子,闻着有点像去年秋天没吃完的酸枣酱。他把碗揣进怀里,刚要走,后脖子突然一阵凉,跟有人对着他领口吹了口气似的。
“哎,那碗是我的。”
王二柱吓得一蹦三尺高,扭头一看,树底下站着个穿青布衫的年轻人,头发挽成个髻,脸上白得跟糊了面粉似的,唯独嘴唇红得扎眼。那人手里还拎着个竹编的小篮子,里面空空的,就衬着张发黄的油纸。
“你、你是谁?”王二柱攥着铁锹往后退,脚脖子却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低头一看,是槐树根从土里冒出来,缠得他动弹不得。
年轻人皱着眉,伸手就要抢碗:“我叫周阿福,这碗是我去年腌咸菜用的,不小心掉树洞里了。”
王二柱这才反应过来——周阿福?这不就是三十年前在槐树下上吊的那个后生吗?当年他跟邻村的姑娘定了亲,没等拜堂,姑娘跟货郎跑了,他就找了根麻绳挂在槐树枝上,发现的时候人都硬了。村里老人还说,他死了以后,每到月圆夜,都能看见槐树下有个影子在哭。
可眼前这周阿福,哪有半分哭丧的样子?他抢过碗,用袖子擦了擦,还对着碗口闻了闻,皱着眉嘟囔:“可惜了我的腌萝卜,都馊了。”
王二柱腿肚子直打颤,想喊人,喉咙却像被塞了团棉花。周阿福倒没理他,拎着篮子围着槐树转了两圈,突然一拍大腿:“对了,你看见我那只鞋了吗?黑布面的,绣着朵梅花,昨天赏月的时候掉沟里了。”
王二柱僵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鬼怎么跟个丢了东西的老太太似的,一点都不可怕?
从那以后,周阿福就缠上了王二柱。每天天刚擦黑,他准会出现在王二柱家院门口,有时候蹲在门槛上数蚂蚁,有时候趴在窗户上看王二柱媳妇包饺子,吓得王二柱媳妇三天不敢出门。
“你到底想干啥?”王二柱被逼得没法,找了村里的神婆李婶子要了道符,贴在门上。可周阿福愣是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还拿着符纸研究了半天:“这玩意儿画得挺好看,就是纸太糙,擦屁股都嫌硌得慌。”
王二柱气得直跺脚,李婶子说这符能镇住百年以内的恶鬼,怎么到周阿福这儿就成了擦屁股纸?李婶子也觉得纳闷,拎着桃木剑来王二柱家瞧了瞧,刚进门就看见周阿福坐在炕沿上,正帮王二柱的小儿子编草蚂蚱。
“你、你这恶鬼,竟敢在此作祟!”李婶子举着桃木剑就要刺,周阿福却吓得一缩脖子,躲到王二柱身后:“她手里那玩意儿扎人,我去年被枣刺扎了一下,疼了三天呢。”
李婶子的手僵在半空,脸涨得通红:“你、你这鬼怎么这么怂?”
周阿福从王二柱身后探出头,委屈巴巴地说:“我本来就怕疼,再说我也没作祟啊,就是想找人说说话。村里的鬼都嫌我话多,不愿意跟我玩。”
这话一出,王二柱和李婶子都愣住了。后来才知道,周阿福死了三十年,一直困在槐树下,想跟人说话,可每次一现身,要么把人吓晕,要么被符纸赶跑。久而久之,连其他的孤魂野鬼都躲着他,说他是“社牛鬼”,太吵。
王二柱的心软了半截。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爹娘死得早,也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没人跟他玩。再看周阿福,虽然是个鬼,却连只鸡都不敢吓,每天就跟着他,帮他喂喂猪,扫扫院子,有时候还会从怀里摸出颗化了的糖,塞给王二柱的小儿子——后来才知道,那糖是三十年前他准备送给未婚妻的,一直揣在怀里没舍得吃。
可村里的人不这么想。听说王二柱家有个鬼跟着,都躲着他家走,连他家的菜摊都没人敢买。王二柱的媳妇急得直哭,说再这样下去,日子没法过了。
周阿福知道后,蹲在槐树下哭了半天,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第二天,他没再去王二柱家,而是去了村西头的张老栓家。张老栓家的牛丢了三天,全家人急得团团转,周阿福晚上跟着一股子牛屎味,在山坳里找到了牛,还把牛赶了回去。
张老栓以为是神仙显灵,在院里摆了香案磕头。周阿福躲在门外,偷偷笑了半天。
从那以后,周阿福开始在村里“做好事”。李家的孩子丢了布娃娃,他夜里帮着找回来,放在窗台上;赵家的柴火垛被风吹倒了,他凌晨起来帮着码好;就连村里的狗丢了,他都能凭着狗叫声,在邻村的柴房里把狗找回来。
可没人知道是周阿福干的,都以为是村里出了活菩萨。直到有一次,村东头的王寡妇家着火,火借风势,烧得特别快。王寡妇抱着孩子在院里哭,眼看房子就要塌了,周阿福突然冲了进去,把王寡妇藏在床底下的钱匣子抱了出来——那是她丈夫生前攒下的,准备给孩子治病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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