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策划与执行支持?”我爹缓缓问。
“就是我看上什么事,你们得帮我出主意,想办法,必要的时候,还得替我跑腿,打通关节!”鬼魂挥着手,那沓冥币被他扇得哗啦响,“钱不是问题!爷……在下生前是做买卖的,明白规矩。先充个值!”
说着,他又从褡裢里掏出好几沓同样花哨的冥币,堆在香案上,很快摞起一座小山。“这些,够开通个VIP了吧?不,SVIP!”
我爹看着那堆“钱”,沉默了半晌。祠堂里静得只剩下长明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他终于伸出手,不是去拿钱,而是从香案底下摸出一个更小的、漆黑如墨的陶罐,罐口用朱砂写着复杂的符咒。
“名讳。死忌。未了之业。”我爹的声音平板无波。
鬼魂整了整其实并不存在的衣领,挺了挺胸:“陈继业。光绪二十七年六月初七亥时三刻。未了之业嘛……”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混杂着恨意、不甘,还有强烈的兴奋,“说来话长。你先把我这会员开了,咱们慢慢聊。服务得让我满意,后续充值,大大滴有!”
我爹没再追问,用一根特制的、惨白色的骨针,在陈继业递上来的一张特制凭条(同样是那种闪金粉的“高档货”)上刻画了几下,然后引了长明灯的一点火焰,将凭条点燃。青烟袅袅,却没散去,而是盘旋着,钻进了那个小黑陶罐里。
契,成了。
陈继业,这个清朝来的“土豪”鬼,就这样成了“渡业祠”有史以来最特殊的客户。他不是来了愿的,他像是来……创业的。
起初,他的要求还算正常。让我爹帮他“打听”下面(阴间)现在的“经济形势”、“流行风向”。我爹自有他的渠道,通过一些常来往的、消息灵通的低等鬼差或游魂,带回了信息:下面这些年也“发展”了,不再是简单的刀山油锅枉死城,出现了类似“酆都新城”的规划,鬼口众多,需求多样,但娱乐匮乏,信息闭塞。
陈继业听得两眼放光。没过两天,他就提出了第一个具体方案:他要做“阴间直播带货”。
“你们给我弄个‘显形’强点的法阵,要能支撑至少一个时辰!再搞点能引起下面那帮家伙兴趣的货……我想想,上次那个鬼差不是说,下面现在流行‘忆梦香’吗?就是能重温生前最美好片段那个?还有‘忘忧水’,虽然劣质,但便宜啊!量大管够!”陈继业在他的“VIP休息区”——我爹在祠堂角落里给他用香灰和符纸圈出来的一块地方——兴奋地比划着。
我爹的脸颊抽动了一下。帮鬼了愿是一回事,帮鬼搞直播卖货……这完全超出了祖训的范畴。但看着陈继业又豪气地拍出几沓金闪闪的冥币,嘴里念叨着“设备升级费”、“流量推广费”,我爹那耷拉的眼皮底下,挣扎良久,终究是利益占了上风。祖宗也没说不能这么干啊,何况,这鬼给得实在太多了。
法阵是我爹花了大力气布的,用的是压箱底的阴灵石和珍藏的符水。货品来源则成了我的差事。我不得不深更半夜跑到荒郊野岭的乱葬岗,跟几个专门倒腾阴间物品的“墓耗子”打交道,收购他们从不同年代墓穴里“淘”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陪葬品,其中不少就含着微弱的“忆梦”或“忘忧”效力。过程不提,每次回来都像脱层皮。
直播地点设在祠堂后院。那地方更偏僻,平时连野猫都不愿去。到了约定的“子时黄金档”,我爹启动法阵。幽绿的光芒亮起,陈继业的身影在其中凝实得近乎活人,他不知从哪里搞来一身夸张的、绣着金元宝和铜钱纹样的长袍,头上还歪戴着一顶滑稽的瓜皮小帽,帽檐插了根长长的彩色雉鸡翎。
他面前摆着一张破桌子,上面堆满了我收来的瓶瓶罐罐、香囊玉佩。他手里拿着个我爹用槐木和铜镜赶制出来的“扩阴符镜”,对着空气,开始了他激情四射的表演:
“各位老铁!各位鬼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正宗前朝古墓出土,‘忆梦香’限量秒杀!只要九九八,只要九九八!美好记忆带回家!”
“这位朋友问得好!‘忘忧水’有没有?有!必须有!今日特价,买三送一!喝了咱的忘忧水,什么牛头马面催债,什么前世孽缘纠缠,统统忘光光!轻松做鬼,快乐无边!”
他的语气、手势、那些闻所未闻的推销词,把我蹲在法阵外围负责维护稳定的爹看得一愣一愣。我躲在廊柱后面,只觉得荒谬绝伦,后背发凉又忍不住想笑。
更离谱的是,法阵连接的“阴间频道”似乎反响热烈。祠堂后院无风自动,阴气一阵阵旋涌,那是大量鬼魂意识聚焦的体现。陈继业面前的破桌子上,不断凭空出现各种“打赏”——更多的、款式不一的冥币,一些闪烁微光的小珠子(阴德?),甚至还有几件轻飘飘的、绣工精致的鬼器。
一场“直播”下来,陈继业赚得盆满钵满。他兴致更高了,开始不满于现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神秘莫测的民间故事传说请大家收藏:(m.x33yq.org)神秘莫测的民间故事传说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