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看你是个老实人……也是个可怜人。婆婆我啊,心善,见不得人受苦。”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这‘姑娘’,跟了我好些年了,乖巧,听话。就是……缺个伴儿。”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珠死死锁住李途惊骇的脸。
“你娶了她。今晚就带回家去。保管你往后啊,家宅平安,无病无灾,时来运转……怎么样?婆婆这可是为你好。”
娶……娶了这纸人?!带回家?!
李途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好像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后退一大步,后背“砰”地撞在一棵老树上,树皮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回神。
“不……不不不!”他舌头打结,拼命摇头,话都说不利索,“婆婆……好意心领了!我、我命贱,配不上!真配不上!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完,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转身就要跑,看都不敢再看那纸人和老婆子一眼。
“站住。”老婆子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像铁钉划过石板。
李途脚步一僵,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住了。
“后生,”老婆子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干涩的平静,却比刚才更冷,“这东西,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婆婆我送出去的‘礼’,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她不再“搂”着,而是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那个直挺挺、轻飘飘又沉甸甸的纸人,朝着李途的方向一推——
那纸人朝着李途“倒”了过来!
李途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躲开,让这鬼东西摔个稀烂。可不知怎么,看着那红惨惨的嫁衣,那死板笑脸的盖头,他伸出去的手,居然鬼使神差地接了一把。
入手冰凉,僵硬,纸张特有的脆硬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纸人的“身体”靠在他手臂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又好像重逾千斤,压得他胳膊发麻,心胆俱寒。
“这就对了。”老婆子满意地咧开嘴,黑黄的牙缝里似乎都透着寒气,“好好待她。她是你的‘福气’。”她端起油灯,最后看了李途和纸人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然后,佝偻着背,慢吞吞地退回了庙门的黑暗中。
油灯的光晕消失,门洞重新被深不见底的漆黑吞没。那股线香和霉朽的气味似乎也淡去了。
只剩下李途,僵立在荒岭夜风中,怀里抱着一个穿着纸嫁衣、盖着红盖头的等身纸人。
山风呼啸而过,穿过纸人空荡荡的身体内部,发出呜呜的、类似呜咽的轻响。远处,不知是夜枭还是别的什么野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嚎。
李途猛地一个激灵,低头看向怀里的纸人。盖头下的阴影里,那用朱砂画的嘴角,在昏暗星光下,弧度似乎比刚才……更弯了一些。
“啊——!”
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惊恐的嚎叫,用尽全身力气,像甩开一条毒蛇一样,将怀里的纸人狠狠扔了出去!
纸人轻飘飘地落在几步外的荒草里,红嫁衣在黑暗中格外扎眼。它没有倒,依旧保持着那种僵直的坐姿,盖头遮脸,面对着李途的方向。
李途头皮发麻,肝胆俱裂,再不敢停留哪怕一瞬。他转身,爆发出这辈子从未有过的速度,朝着村子方向没命地狂奔。山路崎岖,他摔了好几个跟头,手掌膝盖擦破,火辣辣地疼,却丝毫不敢减慢速度。耳边全是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仿佛那纸人随时会从后面飘上来,用冰凉僵硬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
终于,熟悉的村庄轮廓在望,几盏零星的灯火如同救命符咒。李途连滚爬爬冲进自家那破败的篱笆小院,反手死死闩上那扇聊胜于无的破木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冷汗早已湿透了单薄的衣衫。
堂屋里传来老娘剧烈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咳得人心肺都要揪出来。李途缓了好一阵,才勉强扶着墙站起来,蹑手蹑脚走到老娘房门外,隔着门缝低低问了句:“娘,您还好吧?”
里面咳嗽声稍歇,传来老娘虚弱沙哑的回应:“……水……途儿,水……”
李途赶紧去灶间舀了半碗凉水,小心翼翼端进去。昏暗的油灯下,老娘靠在床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看到他,勉强扯出一点笑:“回来了……换到米没?”
“换到了,娘,您放心。”李途把水递过去,看着老娘枯瘦的手颤抖着接过碗,心里像被钝刀子割。他不敢说只换到两斤糙米,更不敢提路上那骇人的遭遇。
伺候老娘喝了水,重新躺下,李途退出屋子,轻轻带上门。他在堂屋中央呆立了片刻,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外浓重的夜色。荒庙、老婆子、纸人新娘……那恐怖荒诞的一幕不断在眼前闪回。
不行!那玩意儿不能留在那里!万一……万一它真的跟过来怎么办?或者被早起拾柴的人看见,传出去,他李途还要不要在这村里做人了?
一个更恶寒的念头窜上来:那老婆子说“娶了她”,“带回家”……要是他没照做,会不会真招来什么祸事?可把那东西带回家?光是想想就让他汗毛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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