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强烈的好奇混合着更强烈的恐惧,像两只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心。万一……万一是邻居真有急事呢?王婶家就住隔壁,她男人前年进山摔断了腿,一直没好利索,是不是他家出什么事了?
油锅里的油渣还在轻轻“哔啵”作响,猪油的香气浓得化不开,充满了这间小小的灶房。这香气平日里能让人安心,此刻却让我更加心慌意乱。屋外是沉甸甸的、不怀好意的黑暗,屋里是温暖的、带着香气的灯火,却都让我觉得窒息。
我蹑手蹑脚地挪到灶房门边,掀开沉重的蓝布门帘一角。堂屋里没点灯,只有灶房透出去的一点昏暗光亮,勉强勾勒出桌椅的轮廓。堂屋通往院子的那扇木门,在昏暗的光线下,只是一个更黑、更厚重的长方形影子。
“笃。”
又是一声。这次不是连续的三下,而是单独的一声。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试探。
我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像只偷油的老鼠,一点点挪过堂屋冰凉的地面。越靠近那扇门,心跳得越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猪油的香气似乎也被我带了过来,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端。
终于,我蹭到了门边。老旧的门板散发着一股木头和岁月混合的气味。门缝很窄,贴着门板,能感觉到外面夜风的凉意。
我颤抖着,把右眼小心翼翼地对准了那条狭窄的门缝。
月光很亮。惨白惨白的,像一张巨大的、没有血色的脸,贴在山峦和村庄的轮廓上。院门外那棵老枣树的枝丫,在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映在门前的泥地上。
然后,我看见了。
门外确实站着一个人。矮矮胖胖的身形,穿着一件深色的、带碎花的斜襟褂子,下面是一条藏青色的裤子。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扁扁的髻。
是王婶。隔壁的王婶。
我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往下落了一截。真是王婶?她家大壮出事了?我刚想松一口气,甚至手都已经下意识地搭在了门闩上——
就在这一刹那,我浑身的血液“呼”地一下,全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成冰。
王婶是面对着我家的门站着的。可她的脸……她的脸,却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
她的脖子,扭了一个绝对不可能的角度,整整一百八十度,把她那张平日里总是笑眯眯、此刻却毫无表情的脸,硬生生地拧到了背后,正对着我家门缝的方向!
月光毫无遮挡地照在她的脸上。惨白。僵硬。嘴角却向上扯着,拉出一个极其夸张、极其诡异的弧度。那不是笑。没有任何活人能用那样的方式笑。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直勾勾地“看”着门缝,眼珠子一动不动,里面空洞洞的,映不出一点月光,只有深不见底的黑。
她的双手捧在身前,手里端着一只粗陶大碗。碗是空的,碗口黑洞洞的,朝着我的方向。
然后,那个“王婶”,用我熟悉的、属于王婶的、甚至带着点家常唠叨味道的嗓音,清晰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一字一句,敲在我的耳膜上:
“二狗子……在家啊?饿了吧?熬猪油呢,真香……要不要来婶子家……吃饭?”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可配合着她那拧转的脖子,僵硬的笑容,空洞的眼神,还有那只在月光下反着微光的空碗,这声音简直比夜猫子的惨叫还要恐怖百倍!
我的腿彻底软了,像两根煮过头了的面条,要不是背死死抵着冰凉的门板,我绝对会直接瘫倒在地。我想尖叫,喉咙里却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堵,发不出半点声音。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嘚嘚嘚”地响。冷汗湿透了里衣,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跑!快跑!离开这扇门!
可我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僵硬得像块石头,只有眼珠子还能动,死死地盯着门缝外那张诡异的笑脸和那只空碗。
就在这极致的恐惧几乎要将我淹没、击碎的时候,一股极其浓郁的、勾人魂魄的香气,顽强地、清晰地,顺着门缝钻了进来,钻进我的鼻孔,霸道地冲散了一些那冰冷僵硬的恐惧。
是炸猪油的香味!
而且,不是一般的猪油香。那香味醇厚、焦脆,带着油渣刚刚炸到金黄酥脆时特有的那股子撩人的荤腥气,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我家灶台上那罐粗盐的味道。这味道……这味道太熟悉了!分明就是我刚刚在灶房里,守着铁锅,亲手熬出来的那一锅猪油和油渣的香气!我甚至能分辨出,那油渣被我撒了一小撮粗盐,还没来得及拌匀!
可这香味,怎么会从门外飘进来?怎么会从“王婶”手里那只黑洞洞的空碗里飘出来?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又落回那只碗上。粗陶的碗,边缘有个不起眼的小豁口——那是去年秋收,王婶来我家借新磨的玉米面时,不小心在门槛上磕的,当时她还心疼了半天。没错,就是王婶家常用的那只大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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