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恐怖的“吸收”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当最后一缕妖气被罪业枷锁吞噬殆尽后,便利店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残破的日光灯管仍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地照亮着这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血腥、妖气和尘埃的古怪气味,令人作呕。
山魈庞大的身躯已经消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些腐朽的泥土和几撮腥臭的毛发。那些泥土呈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多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皲裂,最终化为灰白色的粉末。毛发则一根根蜷曲着,像有生命般微微颤动了几下,也彻底失去了活性。
货架东倒西歪,商品碎了一地。膨化食品的包装袋爆裂开来,薯片洒得到处都是,被踩踏成碎末;玻璃瓶装的饮料破裂,黏稠的糖浆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滩反光的水洼;杂志架倒塌,书页散落,其中几页还被不知名的液体浸透,字迹模糊。整个店铺如同被洗劫过一般,不,比洗劫更彻底——这里像是经历了一场微型战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安静躺在收银台上的黑色令牌上。
它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依旧是那么的朴实无华:巴掌大小,通体黝黑,边缘因岁月磨损而略显圆润。令牌表面没有任何雕饰,只在中央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像是曾经镶嵌过什么东西。此刻,它静静地躺在碎裂的玻璃柜台和散落硬币之间,平凡得与周遭的混乱格格不入。
但林寻的系统面板上,却刷新出了一行全新的、令他心头剧震的数据。
**目标:罪业枷锁**
**状态:已充能**
**罪业值:93% (-7%)**
**备注:恭喜你们,完成了第一次“清扫”。玄律阁对你们的“废物利用”效率,表示满意。**
那行备注文字带着一种冰冷的戏谑感,仿佛有双眼睛正透过令牌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原来如此。
林寻瞬间明白了。他扶着倾倒的货架边缘,手指因用力而发白。鼻腔里的血腥味还未散去,太阳穴处的血管正突突跳动,每一次心跳都带来轻微的眩晕感。而这一切,都比不上他此刻心中的寒意。
这枷锁,不仅仅是诅咒和灯塔。它还是一个“回收器”。
他们每解决一个被吸引来的“麻烦”,枷锁就会吸收其能量,作为回报,会削减他们自身的“罪业”。这听起来像是一场交易——用战斗换取自由,用鲜血洗刷罪孽。但林寻看穿了表象:那7%的削减,对应的是一场几乎让他们全军覆没的战斗。山魈只是第一只被吸引来的“东西”,按照这个效率……
这根本不是“缓刑”。
这是一份没有期限、没有尽头、随时可能丧命的……苦役合同。玄律阁将他们当作清道夫,扔进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让他们用生命去“清扫”那些异常存在。每一次成功,都只是苟延残喘;每一次失败,就是死亡。而最终,即使他们奇迹般地活到罪业值归零,谁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真正的自由,还是新的陷阱?
“噗通”一声,库奥特里单膝跪地,沉重的战斧从手中滑落,“哐当”砸在瓷砖地面上。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滑下,在下颌处汇聚、滴落。那只握着战斧的手臂,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小臂明显肿胀,皮肤下透出可怕的青紫色。在刚刚硬抗山魈第一击时,他的臂骨,已经骨裂了。此刻,剧痛正一波波袭来,让他咬紧的牙关都在打颤。
“库奥!”苏晴晴踉跄着走过来,她手中的青铜古灯灯焰已微弱如豆,灯身烫得惊人,在她掌心留下了红痕。她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失去了血色,强行催动渡人者之灯对抗妖气,让她的精神力几乎透支。她试图蹲下查看库奥特里的伤势,却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林寻抹了一把鼻血,温热的液体已有些凝固,在手指上留下暗红的痕迹。那是长时间超频运算导致的毛细血管破裂。他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分析着罪业枷锁的数据、战斗的损耗比、下一次可能遭遇的敌人类型……但生理的极限已清晰可感。耳鸣声像尖锐的哨音持续不断,视野边缘有黑点在飘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走到收银台前,伸手拿起那块黑色令牌。触感冰凉,比想象中沉重。在指尖接触的瞬间,一股微弱的信息流涌入脑海——不是文字,更像是一种模糊的“感知”:枷锁处于“满足”的慵懒状态,像饱食后的野兽在假寐;而那7%的罪业削减,如同从一块巨石上凿下了微不足道的一小片碎屑。
“林寻……”苏晴晴虚弱的声音传来,“那东西……有什么变化吗?”
林寻转身,将令牌放在掌心展示。“罪业值减少了7%。”他的声音嘶哑,却尽量保持平稳,“代价是我们三个都失去了战斗力。而按照备注的暗示,这种‘清扫’任务,会源源不断。”
库奥特里用未受伤的左手撑地,试图站起来,却因疼痛倒抽一口冷气。“也就是说……我们要不停地打下去?直到……罪业值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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