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小的家里…床…床板下面的暗格里……”
吴忠立刻带人扑向王顺家中。
半个时辰后。
一块半个巴掌大小,沉甸甸的金属腰牌被呈到了吴宸轩面前。
腰牌呈椭圆形,边缘是繁复的云纹,正面阳刻着一个狰狞的兽头,下方是两个清晰的满文!
吴宸轩虽不识满文,但那独特的兽头纹样,他曾在清宫档案的插图中见过——这是清廷内务府直辖,专司刺探监视的‘粘杆处’密探的身份标志!
而翻过腰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镶黄旗,甲喇额真,下,巴图鲁,哈丰阿”!
镶黄旗!
清帝亲领的上三旗之一!
甲喇额真,已是中级军官!
清廷竟然将如此级别的密探,直接安插到了昆明,深入到了平西王府内部!
其监视力度和忌惮之心,昭然若揭!
“哈丰阿……”吴宸轩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冰冷得如同极地寒冰。他将腰牌和一份连夜整理好的包括王顺口供、车马行证词以及密探可能传递信息渠道的分析报告,一起放在一个黑漆木匣中。
翌日清晨,澄心堂。
吴三桂看着木匣中那块沉甸甸的镶黄旗密探腰牌,听着吴宸轩条理清晰地汇报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宽厚的手掌紧紧按在冰冷的腰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堂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好…好得很!”吴三桂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毒蛇舔舐后颈的暴怒与寒意,“镶黄旗…粘杆处…甲喇额真…都摸到本王的枕头边上了!”
他猛地抬头,鹰隼般的目光射向吴宸轩,那目光中除了震怒,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是对儿子能力的再次确认,也是对清廷步步紧逼的深切忌惮。
“父王,”吴宸轩适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这哈丰阿虽已远遁,但其在昆明必有同党接应。王顺这条线虽断,然王府内外,恐不止这一双眼睛。儿臣以为,当务之急,一者,即刻以清查贪腐为名,暗中清洗王府内可疑人等,宁可错查,不可错放!二者,严密监控所有通往北方的水陆要道、驿站,尤其是大理方向,严查可疑行商!三者……”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永历之事,更需万倍谨慎!王府内外,当如铁桶!”
吴三桂没有立刻回答。他死死盯着那块腰牌,仿佛要将其看穿。
清廷的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枭雄被彻底激怒后的疯狂火焰,声音沙哑而决绝:
“传令方献廷!按世子所言,即刻去办!王府之内,给本王一寸一寸地刮!刮地三尺,也要把建虏的耳朵和眼睛,全给本王挖出来!剁碎了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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