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地面裂开了。红色的光从裂缝里喷出来，整个密室都在晃。石头从上面掉下来，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地头蛇站在裂缝中间，黑气顺着裂缝钻进他的身体。他的皮肤下好像有东西在动，一条条暗纹爬来爬去，发出“滋啦”的声音。
阿星刚站起来，就被震飞了。他后脑撞到石柱，眼前一黑。他甩了甩头，看见沈无惑还站着。她左手拿着罗盘，右手握着朱砂笔，手指用力到发白。
“别发呆。”她说，“他要变了。”
“谁发呆了！”阿星咬牙，抓起桃木剑就想冲上去。
可他还没动，地头蛇就冲过来了。速度快得像影子贴地滑行。阿星只来得及抬手挡，那一拳已经砸在他胸口。
“噗！”
阿星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飞出去，背撞断了一根石柱。碎石落下，埋了他半边身子。
“阿星！”沈无惑脸色一变，甩出一张符纸贴在他胸口。黄纸烧起来，泛起一层金光，渗进他衣服里。
她跑过去蹲下检查。阿星咳了两声，擦掉嘴角的血：“没事……还能打。”
“你哪来的勇气？”沈无惑皱眉，“肋骨断了，内脏也伤了，能说话都是运气好。”
“师父……”阿星想站起来。
“闭嘴。”她打断，“坐下，这是命令。”
阿星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话。他靠着断柱坐下，桃木剑横在腿上，喘得很重。
沈无惑站起身，看向地头蛇。他慢慢直起身子，右臂肿得吓人，血管凸起，脸上那道疤也在抽。黑气在他背后形成两个模糊的影子，像是趴着的野兽。
“你们那个瘸子大哥说得对。”地头蛇活动肩膀，声音沙哑，“王老六是我活埋的。不止他，三十个矿工，全是我亲手封进井里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时候我就知道，只要够狠，没人敢惹我。后来我学会招魂术，才发现……死人也能听我的话。”
“所以你就拿活人祭阵？”沈无惑冷笑，“就为了这点本事？”
“这点本事？”他抬头，眼睛完全变了色，瞳孔缩成小点，“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叫我吗？‘山神’。他们给我烧香，供饭，求我保平安。可笑吧？一个杀人犯，成了神仙。”
“那你现在是要当真神了？”沈无惑嗤笑，“踩着尸体往上爬？这不叫通天路，叫插队过奈何桥。”
地头蛇咧嘴一笑：“插队怎么了？总比等死强。”
他说完猛地踩地，地面再次震动。裂缝变大，红光更亮。空气中有股怪味，像铁锈混着焦头发。
阿阴飘了过来，停在沈无惑身后半空。她脸色苍白，手里枯萎的玉兰花枝几乎看不见光。
“你还行吗？”沈无惑低声问。
“还行。”阿阴声音很轻，“能拖他一下。”
“别硬撑。”沈无惑看了眼地头蛇，“他快不行了，但最后一下会最狠。”
“我知道。”阿阴点头，“我不会让他伤你。”
说完她一闪身，绕到地头蛇侧面，指尖点地。空气一抖，三个影子出现，都穿着学生装，朝不同方向走。
地头蛇冷笑：“又是这招？”
他一脚跺地，黑气炸开，打碎一个幻影。他又挥手，再灭一个。
就在他分心时，第三个幻影突然加速，扑向他左腿。
“找死！”他怒吼，转身一掌拍出。
可那一掌落空了。
幻影消失，真正的阿阴已出现在他右脚边，枯枝划地，一道透明锁链跳起，缠住他脚踝。
“哈！”她低喝，用力一拉。
地头蛇站不稳，单膝跪地。他低头看锁链，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像写不完的控诉。
“有意思。”他低笑，“你以为这点东西能困住我？”
他右手按地，黑气从掌心涌出，顺着锁链往上爬。阿阴闷哼一声，身子晃动，枯枝脱手，差点散掉。
“阿阴！”沈无惑一挥手，把她拉回身边。
阿阴飘到阿星上方，勉强稳住身形，低声说：“别动，我护你。”
阿星抬头看她，想笑，结果牵动伤口，疼得咧嘴：“你真是保姆型鬼啊……”
“闭嘴养伤。”阿阴语气冷，却还是往他那边靠了靠，挡在他前面。
沈无惑站着不动，左手罗盘微微发抖，边缘渗出血。她用拇指抹了血，涂在符纸上。
“你们联盟的人呢？”地头蛇站起身，甩了甩脚，“刚才不是挺多的？矿工、铃铛、电线绳……现在去哪儿了？”
“他们没走。”沈无惑淡淡说，“是你太吵，把他们吓跑了。”
“呵。”他笑了一声，“跑得好。省得我动手。”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一团黑气，越转越快，周围空气都扭曲了。地上的红光往他脚下流，法阵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刺眼。
“你撑不了多久。”沈无惑盯着他，“这阵你不控制，你在借它的力，它也在吃你。”
“吃就吃。”他咧嘴，“只要我能开门，变成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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