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停,沈无惑还没把木簪别好,林子里就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不是风吹的,是有人踩断的。
她立刻站直身体,手按在黄布包上,没敢动刚贴好的安魂符。阿阴还在飘着,颜色比刚才深了些,像是有了点实感。阿星靠着树根睡觉,口水流到了裤子上。
“别睡了!”她一脚踹在阿星小腿上,“再睡就卖你去阴市当苦力!”
阿星猛地跳起来,铜铃从裤兜里掉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谁?谁来了?”他抓起铃铛左右看,耳朵上的银环叮当作响。
沈无惑没说话,盯着树林边缘。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袍,戴着灰白面具,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但她知道,这不是同一个人。
刚才的是试探,这个是来杀人的。
黑袍人一步踏出,地面裂开一道缝,朝她脚下冲来。她侧身躲开,甩出一张镇煞符。火光炸开,照得面具发青,可那人影一点没晃。
“还不闪?”她低声骂了一句,快速后退,顺手把阿星往前推,“你!去左边那块石头上跳,大声点,吵死他!”
“啊?我?”阿星愣住。
“你是傻还是装傻?快去!想死在这儿吗?”她吼完,转头对阿阴说:“你跟上去,别硬拼,绕到他背后找机会。”
话没说完,黑袍人已经冲到眼前。掌风压下来,带着阴冷的气息,像井底的寒气扑面而来。她抬手结印,铜钱卦转了半圈,三枚铜钱落地——坎上离下,水火未济。
“这卦不好。”她咬牙,抽出朱砂笔在地上画符,大喊:“玄真子!挡住他!别让他靠近阿星!”
玄真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坡上,月白道袍被风吹起,桃木剑横在胸前。金光一闪,结界出现。黑袍人一掌拍在光幕上,轰的一声,玄真子退了三步,脚下的泥土翻了起来。
“老头你还行不行?”她一边补符一边喊。
“少废话。”玄真子声音低但稳,“第七次呼吸时压他右手腕,我能撑住。”
她点头,眼睛紧盯着黑袍人。果然,每次出手前,面具边缘都会闪过一道暗红纹路,像烧红的铁丝藏在里面。她数着呼吸,一、二、三……六、七!
“就是现在!”她扔出铜钱卦,同时打出一张引气符。玄真子剑尖点地,金光暴涨,直逼黑袍人右腕。对方手腕一顿,动作慢了一瞬。
阿阴抓住机会,身子一矮,从地下滑过去,枯兰梗轻轻一晃,一缕幽香飘向黑袍人后颈。这是她魂魄里的气息,普通人闻不到,但对阴修来说,就像辣椒粉进鼻子。
黑袍人猛地偏头,攻势中断。
阿星在石头上跳得像疯子,一边摇铃一边喊:“哎哟喂——你妈叫你回家吃饭啦——”铃声混着招魂调,又乱又刺耳,正好打乱对方节奏。
四个人配合,瞬间形成包围。
黑袍人后退一步,再退一步,最后冷哼一声,转身钻进树林,很快消失不见。
沈无惑没追,也没放松,站在原地喘气。左臂旧伤裂开,血慢慢渗出来,染灰了袖子。她低头看地上的裂缝,发现还在往外延伸,只是变慢了。
“他不是被打跑的。”她低声说,“是试完了,自己走的。”
玄真子收剑入鞘,脸色有点白,握着菩提子的手微微发抖。“他在测试我们能不能挡住这一轮。”
“那下次呢?”阿星揉着太阳穴,刚才跳得太猛,差点喘不上气。
“下次不会只用一只手了。”沈无惑扯了下嘴角,走过去把最后一张安魂符贴在阿阴胸口。符纸燃烧,鬼魂的身体稳了些,枯兰梗虽然断了半截,但没掉。
阿阴轻轻点头,表示感谢。
“行了,这次算你拼命了。”沈无惑拍拍她的肩,感觉像摸到一层薄霜,凉但没碎。
她看向玄真子:“你怎么才来?早五分钟我都不用拿血画符。”
“路上堵了。”玄真子淡淡说,“山脚下有三具无名尸,摆成北斗阵型,我绕了一下。”
“谁干的?”
“不知道。手法不像本地人。”
沈无惑皱眉,没再问。现在不是查案的时候。
她看看三人:阿星脸上有泥,额角擦伤;阿阴魂体不稳,站都站不稳;玄真子的桃木剑有裂痕,估计要重炼。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力气快耗尽了,再打一场就得倒下。
但他们不能停。
“他不是来杀我们的。”她说,声音比刚才哑了些,“他是来确认我们有没有资格继续往上走。”
阿星挠头:“啥意思?闯关还要刷脸?”
“差不多。”她看向山顶,“他知道这些符号,也认得师父留下的气息。他来这儿,不是为了拦我们,是看我们配不配找到那东西。”
“那东西是啥?”阿星问。
“我不知道。”她摇头,“但我知道,我们必须在他再来之前拿到它。否则下一次,他不会只试招。”
没人说话。
玄真子看着手中裂开的桃木剑,忽然说:“这局棋,你走得急了。”
“我知道。”沈无惑抬头看他,“但我没得选。师父失踪三年,线索全断。现在突然冒出一个懂师父术法的人,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玄真子没回答,只是轻轻摸着菩提子。
阿星捡起铜铃,吹掉灰,塞回裤兜。“那还等啥?赶紧走呗。大不了再打一架,我这次吃饱点,能多蹦十分钟。”
沈无惑看了他一眼,这次没骂人。
她走到坡边,蹲下摸地上的裂缝。深浅一致,转弯处有打磨痕迹,和洞里墙上的刻痕能对上。这不是临时攻击,是有人把老东西拆了重用。
而且用得很熟。
她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重新插紧木簪。头发不能散,眼睛必须看清。
“走吧。”她说,“路还没断。”
阿星爬起来,活动手脚,跟在她后面。玄真子走在最后,脚步沉,但没落下。阿阴漂在空中,枯兰梗轻轻晃着,像一根不肯灭的灯。
风又吹起来,衣服啪啪响。远处林子很安静,连虫鸣都没有。
沈无惑走在最前,左手按着黄布包,右手悄悄掐了道隐息诀。她不信那人真的走了。这种对手,总是先退一步,再压上来。
但她也不能停。
脚下的路虽然窄,但一直向上。
她迈出第一步,石子滚下坡,落在枯叶堆里,发出轻微的响声。
喜欢算尽天下,我靠风水无敌了请大家收藏:(m.x33yq.org)算尽天下,我靠风水无敌了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