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风又吹了起来,沈无惑额前的碎发被吹得乱晃。她的右手还放在黄布包上,指尖能感觉到朱砂笔很凉,像碰到了冰一样。
刚才那片枯花瓣掉下来的时候,她本想冲过去,可脚像被钉住,根本动不了。
不是不想动,是身体不听使唤。
她想把笔抽出来画个预警符,却发现笔尖卡住了。不是被东西压住,而是有种奇怪的感觉,空气好像变重了,连呼吸都变得慢了。
就在这时,车门开了。
一个老者从黑车里走出来,动作不快不慢,道袍下摆被风吹着轻轻摆动。他没看沈无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青石板,然后迈出一步。
“乾上艮下。”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这一脚踩下去,地面轻轻一震,一个‘乾’卦出现在石板上,六条线清晰可见,泛着淡淡的白光,像是画上去的,可又没有留下痕迹。
沈无惑瞳孔一缩,立刻收回手,打开罗盘盖子。
指针疯了。
一开始它飞快转动,根本看不清方向,接着突然一顿,最后“咔”地一声停在“山天大畜”的位置。铜壳边缘冒出了烟,一股烧焦的味道飘了出来。
“停……止?”阿星念出卦名,声音有点抖,“这啥意思?我们不能跑了吗?”
“不是不能跑。”李伯站在他身后,声音也绷得很紧,“是跑了也没用。‘大畜’说的是要等时机,现在动就是错的。”
“那你教我怎么等啊!”阿星低吼,“我耳朵都要炸了!”
他说着摸了摸右耳,三枚银环突然自己飞了出来,一下子回到他手里,还在不停震动,整条手臂都麻了。
“别扔!”李伯一把抓住他手腕,“这是法器,认你为主,丢了就等于断了自己的路。”
“我哪知道这是保命还是催命!”阿星咬牙,“师父!我们真要站在这里等到天亮?”
沈无惑没理他们。
她盯着老者。对方每走一步,地上就出现一个‘乾’卦,全是阳爻,没有一点阴气。这种走法她只在书里见过,叫“步罡踏斗”,传说是古代高人才会的本事——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踩准天地的节奏。
这个人就这样一步步走来,像走在自家院子里。
“红姑!”远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打破了山顶的安静,“他是二十年前码头案的目击者!”
声音又尖又急,说完就没了,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沈无惑眉头一跳。
码头案?她当然听过。三年前查厉万疆背景时看到过旧档案:二十年前护城河码头有七个人一夜之间失踪,尸体一直没找到。有人说是因为有人养鬼抢运道,但没人敢查,最后不了了之。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传说。
可现在,这个穿道袍的老头,居然和这事有关?
老者像是没听见那声尖叫,继续往前走,直到离她还有二十米才停下。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青铜令牌,只有半块,边缘不齐,像是被掰开的。
沈无惑腰间的铜钱突然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三枚铜钱不知什么时候排成了一个图案,正好和那半块令牌上的纹路对上了。两件东西隔空呼应,拼出一个完整的“玄”字,和山下车队旗帜上的字一模一样。
“所以你是‘玄’字旗的人?”她开口了,声音冷了几分,“这是什么?家族认亲?带信物来找人?”
老者没笑。
他看着她,眼神不像看敌人,倒像看一块还没雕好的石头。“当年我算到你会有这一劫,但没算到……”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目光转向她身后某个地方。
沈无惑顺着他的视线回头。
那是阿阴消失的地方。
风还在吹,草也在动,可那一小片空气好像静了一瞬,像是有人刚站过,又走了。
老者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也不是伤心,而是一种淡淡的、疲惫的遗憾。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那片空气,动作很轻,像在碰一张老照片。
“替我看看现在的世界……”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小,几乎被风吹走。
沈无惑心里一紧。
这句话,是阿阴临走前说的。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知道的,可又咽了回去。眼前这个人,步步生卦,拿着玄印,连她的铜钱都能共鸣——如果他知道阿阴的事,好像也不奇怪。
可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提?
“你到底是谁?”她问。
老者没回答。
他把半块令牌收进袖子,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你师父失踪那天,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关你什么事?”
“他说过‘饭未凉,局已开’。”老者忽然说,“你也看到了,对吧?”
沈无惑呼吸一滞。
那四个字,是她在师父留下的《阴阳禁术》残卷最后一页发现的,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她研究了三年都没明白意思。直到今天见到这个老头,才把“饭”和“局”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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