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驾驶门猛地打开,一名身着笔挺制服、面色恼怒的司机(老付)疾步下车。看到爱车那明显的刮痕、凹陷以及破损的车灯,他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指着刚从地上撑起身、狼狈不堪的吕顾凡厉声斥骂:
“臭送外卖的!你他妈眼瞎啊?!红灯!看不见吗?!长没长眼睛?!怎么骑的车?!找死也别拖累别人!”
吕顾凡忍着周身疼痛,挣扎着扶起变形的电瓶车,看向那辆豪车上触目惊心的损伤,心瞬间沉入冰窖。这维修费,对他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他摘下沾满灰尘的头盔,露出额角疤痕和擦伤的脸,声音因疼痛和绝望而低哑:“对不起……是我的责任。我赔……您看需要多少……”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赔?!”司机老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之以鼻,语气刻薄至极,“道歉顶个屁用!你赔?拿什么赔?把你卖了够不够一个车灯钱?!真他妈倒了血霉了!我怎么向老板交代!” 他一边骂,一边掏出手机就要报警叫保险。
周围瞬间围拢起看热闹的人群,议论声嗡嗡响起:
“嚯,撞上迈巴赫了,这外卖员惨喽!”
“估计得倾家荡产了……”
“看着怪可怜的,摔得不轻啊。”
“可怜啥?闯红灯全责,自作自受!”
“话别说太满,谁没个闪失的时候,那司机嘴也太臭了。”
形形色色的目光和话语,像针一样扎在吕顾凡身上。
吕顾凡僵立在原地,听着司机的辱骂和周围的议论,看着地上泼洒的饭菜和阳光下那刺眼的车损,一种熟悉的、近乎麻木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他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一次意外,可能彻底压垮他刚刚艰难维持的平衡。
就在司机老付拨通电话,气氛降至冰点时,奔驰后座的车门被悄然推开。
一名身着量身定制深色西装、气质冷峻、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迈步下车。他腕表折射出冷冽的光芒,眉头微蹙,扫了一眼现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对司机道:“老付,简单处理,换车,赶时间。” 声音不高,却自带气场。
老付立刻收敛了嚣张气焰,转身哈腰,毕恭毕敬:“对不起老板!马上处理!就是这个送外卖的闯红灯……”
年轻男子微微颔首,目光随意掠过,正要移开,却猛地定格在吕顾凡那张抬起的、沾满尘土与血污的脸上!尤其是额角那道即使在此刻也清晰无比的旧疤痕!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淡漠与从容瞬间冰消瓦解,被一种极度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他下意识向前踏近两步,死死盯着吕顾凡,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眼花。当他的视线与吕顾凡那双充满茫然、疲惫却又带着一丝熟悉韧劲的眼睛对上时——
时间,仿佛凝固了。
年轻男子浑身剧烈一震,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极度的惊愕而拔高、变调,充满了荒谬感:
“是……是你?!卧槽!真……真的是你?!江城……那个……那个对自己下死手的兄弟?!!”
这一声惊呼,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老付举着手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围观人群也纷纷露出惊诧的表情。
吕顾凡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弄懵了。他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衣着奢华、情绪激动得近乎失态的陌生精英男。记忆的闸门被强行冲开……江城,昏暗的酒吧,飞溅的玻璃碎片,额角撕裂的剧痛,温热的血液……以及那个最终被他那股不要命的狠劲慑住,复杂地说出“你狠!你他妈真有种!……咱们两清!”的纨绔子弟……
零碎的画面与眼前这张激动万分、已然褪去青涩、多了成熟与锐利的脸庞缓缓重叠。
吕顾凡的瞳孔微微缩紧,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诧,但更多的是一种饱经风霜后的木然与困惑。他沉默了两秒,才用沙哑而不确定的嗓音低声道:
“……‘少爷’?”
这一声称呼,如同确认信号,彻底点燃了“少爷”的情绪。
“对!对!是我!老天爷……” 他一个箭步上前,完全不顾吕顾凡满身污渍,竟激动地一把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吕顾凡皱了眉。他上下仔细打量着吕顾凡,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喜,仿佛在鉴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古董,语气带着一种江湖重逢的慨叹,“真是……真是太巧了!兄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你!这真是……奇了!缘分,妙不可言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做外卖来了,不是……”
他的话里没有提及寻找,只有纯粹的、对于命运巧妙安排的惊叹。目光扫过吕顾凡的骑手服和破损的电瓶车,那眼神里,有对岁月变迁的感慨,有对吕顾凡现状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但更多的,是他乡遇“故知”(尽管这“故知”关系特殊)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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