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的人。职位,不低。”他的目光扫过雷震东震惊的脸,“您,李局,陈支队,王局……都有可能。”
“咳咳咳……!”雷震东正下意识地伸手去拿酒瓶,闻言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他用力拍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瞪着吕奕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雷震东内心独白: 这小子!连他妈的我都怀疑?!)
吕奕凡无视他的剧烈反应,继续用那种分析案情般的冷静语调陈述,不带任何个人情感,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职位若低,不可能如此迅速、干净地处理掉现场,打通关节让片区派出所‘忽略’这片区域,甚至可能间接为杀手提供我的动向。所以,存在内应,是合理推测。”
雷震东捂着胸口,好不容易顺过气,看着吕奕凡那副“我在陈述客观事实”的平静模样,一股邪火夹杂着荒诞感直冲脑门,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他抓起酒杯又灌了一口,辛辣感刺激着喉咙,让他稍微冷静。他仔细回味着吕奕凡的话,脸色变幻不定。虽然被直接列为怀疑对象让他极度窝火,但理智告诉他,吕奕凡的逻辑链条冰冷而严谨,指向了一个他内心深处不愿承认、却又无法彻底推翻的可怕可能性。
(雷震东内心独白: 妈的……这小子说的……不是完全没道理……这水太深了……)
小饭馆里一时间只剩下角落里那个醉汉模糊的呓语和炒菜锅铲碰撞的远处声响。雷震东烦躁地用力抓了一把头发,最终颓然地靠回卡座背椅,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迷茫:“……先回你那儿。”
两人沉默地结了账,离开这间充满烟火气却无法驱散内心寒意的小饭馆。车子重新驶向吕奕凡的住处。途中,雷震东望着窗外流逝的霓虹,眼神迷茫,忽然又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不确定:“奕凡,如果……明天我把这些东西,直接交给李局,会怎么样?”
吕奕凡目视前方,侧脸在路灯光影下显得轮廓分明,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无疑暴露我们已掌握关键证据。结果大概率是证据被‘妥善保管’,最终石沉大海,死无对证。线索彻底中断,大鱼受惊远遁,再难寻觅。而且……”他微微停顿,没有说下去,但那份对李局长也无法完全信任的潜台词,已然清晰。
雷震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打断了吕奕凡的话:“行了……别说了……明天,明天再看吧……”他长长地、沉重地叹息一声,将头靠在椅背上,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空了。他感觉自己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粘稠的泥潭,四周迷雾重重,看不见方向,也找不到借力的地方。
……
到了吕奕凡那栋旧楼下,雷震东脚步有些虚浮地下了车。夜风一吹,酒意上涌,让他有些眩晕。他看着同样下车、面色如常的吕奕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徒弟结实的肩膀,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这一下沉重的触碰:“上去吧……好好歇着……今天,难为你了。”
两人沉默地上楼。吕奕凡依旧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样子。雷震东看着他年轻却承载了过多秘密和压力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仅是师徒,更是被迫绑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共同面对前方未知的惊涛骇浪。
这一夜,注定漫长。雷震东在吕奕凡那硬邦邦的沙发上辗转反侧,录音里的对话、那具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尸体、以及吕奕凡在小饭馆里那句冰冷的怀疑名单,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而里间的吕奕凡,则平躺在床,呼吸均匀绵长,仿佛已陷入沉睡,只有那双在黑暗中偶尔睁开的眼睛,闪烁着冷静而警惕的光芒。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逐渐由墨黑转为鱼肚白。雷震东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是平常上班的钟点。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里间门口,看了一眼床上似乎仍在“熟睡”的吕奕凡,无奈地摇了摇头。(雷震东内心独白: 这小子,这心理素质……也好,停职正好让他避开风口浪尖。)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将吕奕凡踢到腰间的薄被轻轻拉上来,仔细盖好,动作带着一种笨拙却真切的关怀。然后他悄悄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走到楼下,清晨的冷风让他精神一振,他拐进旁边的早餐店,买了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又折返回来,小心翼翼地将早餐挂在吕奕凡的门把手上,这才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心事重重地朝着市局的方向走去。
……
吕奕凡这一觉睡得极沉,连续的高强度精神对抗和凌晨的剧烈体力消耗,让他的身体进入了深度修复状态。停职的身份让他潜意识里彻底放松了弦,在沙发上睡得天昏地暗,连雷震东何时离开、何时细致地帮他盖好被子、又何时折返送来早餐,都毫无察觉。
直到一阵执拗的、带着某种不达目的不罢休意味的敲门声,持续不断地响起,如同榔头敲击着他沉睡的神经,硬生生将他从混沌的梦境中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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