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日上午,阳光难得充沛。
范智帆在书房里——那是塞拉菲娜已故父亲的旧书房,满墙的皮革封套古籍大多与军事史、家族谱系有关。他正站在书架前,手指拂过那些烫金书名,似乎在寻找什么。塞拉菲娜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膝上摊着一本十九世纪的植物图鉴,目光却飘向他的背影。
就在这时,庄园前庭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很轻,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足够清晰。
塞拉菲娜的身体瞬间绷紧,图鉴从膝头滑落,“啪”地掉在地毯上。她的脸色白了白,手指无意识地抓住椅子扶手,指节泛白。(内心:来了……终究还是来了。冥王的人?还是其他觊觎科赫家族残骸的秃鹫?)
范智帆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侧耳听了听引擎声的节奏和停驻的位置,然后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是凯恩。”他说,语气笃定,“冥王最得体的使者。”
他走向塞拉菲娜,在她面前蹲下,捡起那本图鉴,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放回她膝上。这个动作很自然,却让塞拉菲娜微微一怔——他居然记得她刚才在看哪一页,翻开的正是“黑玫瑰与白玫瑰杂交变种图谱”。
“坐着。”范智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他今天穿得很随意,深色棉质长裤,浅灰色羊绒衫,没有外套,整个人透着一种居家的松弛感,与三日前晚宴上那个西装革履的“华尔街精英”判若两人。“不用说话。看我。”
他的眼神平静而有力,像锚,定住了她即将溃散的勇气。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他们在一楼的小会客室见到了凯恩。
这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剪裁完美的炭灰色三件套西装,戴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长相称得上英俊,但那种英俊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眉毛的弧度、眼镜框的宽度、甚至嘴角微笑时上扬的度数,都仿佛经过无数次演练,完美得令人不适。他是冥王麾下“白手套”中的佼佼者,专门负责处理那些需要保持表面体面的肮脏事务。
凯恩站在会客室中央,目光先在塞拉菲娜脸上停留了一瞬——极短暂的审视,快得几乎难以捕捉,但塞拉菲娜还是感到了那种熟悉的、混合着评估与疏离的寒意。然后他的视线转向范智帆,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了一个标准化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范先生,科赫小姐。”凯恩欠身,动作优雅如旧时代贵族,“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二位的……宁静时光。”
他的用词很谨慎,但“宁静时光”四个字,在他口中却带上了某种微妙的、近乎嘲讽的意味。
范智帆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对面的单人沙发:“坐。”
他本人则坐在长沙发上,身体微微后靠,右腿自然地搭在左腿上,形成了一个放松却不失掌控感的姿态。塞拉菲娜坐在他身侧,距离约半臂,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直——这是她多年训练出的社交姿态,几乎成了肌肉记忆。但她垂着眼,没有看凯恩,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
凯恩依言坐下,双手交握置于膝上,姿态同样无可挑剔。他的目光在范智帆和塞拉菲娜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笑容深了些:“看来范先生与科赫小姐相处得……很融洽。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直接说事,凯恩。”范智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绕弯子的压力,“你的时间宝贵,我的耐心有限。”
凯恩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范先生还是这么直接。”他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种“推心置腹”的姿态,“那我也不绕圈子了。那晚庄园发生的事……老板已经知道了。当然,细节他不关心,他只关心结果。结果就是,范先生用某种方式,让冥王先生选择了暂时退避。”
他顿了顿,观察范智帆的反应。后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则与己无关的新闻。
凯恩继续道:“老板很欣赏范先生的能力。事实上,他一直很欣赏。那晚的‘测试’……或许方式欠妥,但本意是想看看范先生的深浅。现在看来,范先生的‘深’,远超我们所有人的预期。”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塞拉菲娜,“甚至能在这座被冥王遗弃的庄园里,找到……意想不到的盟友。”
这话里的试探几乎不加掩饰。
范智帆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凯恩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因为他从未见范智帆这样笑过。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嘲讽。
“凯恩,”范智帆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你知道吗,你这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喜欢替你的老板‘代言’。冥王想知道我的深浅,可以自己来试探。冥王欣赏我的能力,可以自己来表达。冥王对科赫家族的安排有变,可以自己来解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南方的鹅北方的风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