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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阿斯塔基地·深层指挥中枢
泰坦站在全息战略台前,双手撑在冰冷的合金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十二块悬浮屏幕环绕着他,每一块都在以每秒三次的频率刷新着全球各处的监控数据流——西伯利亚的训练场伤亡报告、中东某处的武器交易记录、南美雨林里的秘密实验室能耗峰值。蓝绿的光映在他脸上,让那些岁月刻下的沟壑显得更深了。
指挥中枢高达二十米,呈倒锥形结构向上收束,穹顶是整块单向透明的复合材质,此刻模拟着西伯利亚真实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稀薄的星光穿透永冻云层。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低温润滑油的混合气味,那是精密仪器持续运转特有的味道。
一年了。
泰坦的目光扫过战略台侧方那个独立加密频道。屏幕上正在直播西伯利亚东部某废弃工业区里的“游戏”——三十七个来自不同组织的亡命徒,在模拟城市废墟中用实弹厮杀,赌注是五百万美元和自由。这种血腥娱乐是某些寡头热衷的消遣,也是阿斯塔观察潜在雇佣兵素质的窗口之一。
画面中央,一个穿着灰色迷彩的身影正伏在坍塌的混凝土梁后。那人左肩中弹,血流了半条胳膊,但呼吸节奏依然稳定。当两名对手从两侧包抄时,他没有选择撤退,反而向前翻滚,在身体尚未完全站直的瞬间连开两枪——第一枪击中左侧敌人的膝盖,第二枪擦着右侧敌人的战术头盔边缘飞过,逼退对方。然后他利用那零点五秒的空隙,单手撑地侧翻,躲进另一处掩体。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泰坦的瞳孔微微收缩。
太像了。那种在绝境中寻找唯一生路的直觉、那种受伤后反而更加冰冷的专注、那种杀人时连呼吸频率都不变的非人感……像极了那个人。像极了那个曾在阿斯塔训练场上,用同样手法连续放倒十七名教官的九号实验体。
他闭上眼。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圣殿最后传来的生理数据图表,心率从每分钟一百二十次骤降至四十次,血氧饱和度跌破百分之七十的死亡线,然后……信号中断。伊戈那半块烧焦的徽章照片,鸢尾花纹路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像一朵凋谢在火焰中的花。还有魔王在通讯彻底消失前,那句只说了一半的“我选……”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做出生死抉择。
(够了。)
泰坦猛地睁开眼,右手在战略台上重重一按,关掉了那个直播频道。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疲惫的脸——五十七岁,鬓角全白,眼袋浮肿,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现在不是怀旧的时候。北极星最近的动向越来越诡异,圆桌会七席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召开正式会议,但泰坦通过埋在深处的暗线得知,他们正在秘密策划一场针对阿斯塔内部“不稳定因素”的清洗。第一份名单上就有三个他亲手提拔的分部主管。
他必须提前布局,必须——
“长官。”
声音从左侧传来,很轻,但足够清晰。
泰坦瞬间转身,动作快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他的副手之一,代号“渡鸦”,正站在三米外的阴影处。渡鸦是个瘦高个,总喜欢穿深灰色制服,仿佛随时准备融入背景。他擅长情报渗透和静默行动,是泰坦最信任的几个人之一。
但此刻,渡鸦的脸上带着一种泰坦从未见过的表情——那不是恐惧,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不确定的茫然。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那里别着加密通讯器和一把陶瓷匕首。
“说。”泰坦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冻土更冷。
渡鸦没有立刻开口。他先是扫了一眼指挥中枢的各个监控探头,确认所有录音设备都处于常规模式,然后才上前一步,将嘴唇贴近泰坦耳侧。距离近到泰坦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咖啡因味道——这人又熬夜了。
“三小时前,”渡鸦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流的震动,“‘幽灵信道’截获了一段异常数据流。源头是格陵兰冰层下的某个深层服务器,加密等级是北极星最高级——七重动态密匙,每三十秒更换一次。”
泰坦的呼吸频率没有变化,但右手食指在战略台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内容。”他说。
渡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数据经过十六层解析,最终还原出一份……名单。以及配套的行动指令。”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指令的目标,是阿斯塔内部七十二个关键岗位人员,包括您和我。行动代号……‘落叶清扫’。预定执行时间,四十八小时后。”
指挥中枢里的恒温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将温度维持在摄氏二十一度。但泰坦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顺着脊椎一路爬向后脑。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还有谁看过这份数据?”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目前仅限直属情报组的三人,包括我。”渡鸦说,“数据截获后,源头服务器自毁了,但传输痕迹还在。我们的反追踪系统正在逆向清理,预计还需要六小时才能完全抹掉所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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