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云凡接过成绩单:数学依然接近满分,语文从稳定的95分以上滑到了88,英语从92掉到了85。作文分数下降尤其明显。
“我和她谈过几次。”张老师压低声音,“她总是说‘没事,我会调整’。但十一岁的孩子,遭遇这样的变故,怎么可能没事?她只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吕云凡沉默地看着成绩单上那些数字。他想起这些天,吕晨曦总是早早完成作业,然后安静地坐在书房看书,或者帮忙照顾思云。她很少哭,甚至很少提起父亲,只是在夜深人静时,他会看见她房间的灯还亮着,透过门缝能看见她对着父亲的照片发呆。
“我明白了。”他把成绩单递回去,“我会多陪陪她。”
“另外,”张老师犹豫了一下,“下个月学校有‘家庭文化节’,其中有个‘家庭协作挑战’环节,需要至少一位家长和孩子组队参加。晨曦报名了,但她填的搭档是……”她看了眼表格,“是‘父亲’。”
空气静了一瞬。
“这个项目可以修改吗?”吕云凡问。
“可以,我已经帮她改成了‘家长’。”张老师说,“我的意思是……如果您方便的话,是否可以陪她参加?这对孩子来说,会是一个很重要的心理支持。”
吕云凡几乎没有思考:“我可以参加。需要什么手续?”
“提供监护关系证明就可以。”张老师松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暖意,“还有,这是晨曦最近的作文本,您可以看看。”
她递过一个淡蓝色的硬壳本子。吕云凡翻开,最新一篇作文的题目是《我最想念的人》。
“……父亲的手很大,掌心有厚厚的茧,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印记。他总说,这些茧是男人的勋章。小时候,我最喜欢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感觉那些粗糙的茧子摩擦着皮肤,很踏实,很安全。现在,父亲的手再也握不到了,但我还记得那种温度。每当夜深人静时,我会闭上眼睛,想象自己的小手还在他的掌心里,那样我就不会害怕了……”
字迹工整清秀,但有几处字迹略显模糊,像是被水渍晕开过。
吕云凡合上本子,指尖微微发紧。
“这孩子把情绪都写在文字里了。”张老师轻声说,“吕先生,晨曦正处于心理敏感的年龄,她需要的不仅是生活上的照顾,还有情感上的理解和疏导。您多费心了。”
“应该的。”吕云凡站起身,“谢谢张老师。”
家长会结束已是下午四点。离开教室时,吕晨曦在走廊里等他,身边围着几个女同学。看见他出来,小姑娘们窃窃私语,目光在他身上打转。
“晨曦,这真是你三叔?好年轻啊……”
“看起来像大学生……”
吕晨曦脸颊微红,小声说:“就是我三叔。”
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大胆地问:“叔叔,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吕云凡看着这群十一二岁、眼睛里充满好奇的孩子,语气温和:“做金融方面的工作。”
“哇,那是不是很有钱?”另一个女孩脱口而出,随即被同伴拽了拽袖子。
吕云凡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吕晨曦:“走吧。”
走出校门,上了车,吕晨曦才小声说:“三叔,她们没有恶意的……”
“我知道。”吕云凡发动车子,“你不用解释。”
车子驶离学校,汇入下午的车流。吕晨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低声说:“三叔,张老师是不是跟你说了我成绩下降的事?”
“嗯。”
“对不起……我会追上去的。”
“不用道歉。”吕云凡看着前方,“偶尔波动很正常。重要的是,如果你心里有事,可以跟三叔说。”
沉默了片刻,吕晨曦才说:“有时候……我会在课堂上走神,想起爸爸以前送我上学的情景。他开车很稳,还会在等红灯时给我讲养殖场里小鹅的故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这样不对,要专心听课,可是控制不住……”
“那就允许自己偶尔走神。”吕云凡说,“想念父亲不是什么错事。”
吕晨曦转头看他,眼睛里有水光闪动:“三叔,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爸爸不在了,我应该更坚强才对,不应该影响学习……”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吕云凡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晨曦,你只有十一岁。坚强不是不许哭、不许想、不许难过。坚强是即使难过,也继续往前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绿灯亮起。吕晨曦抹了抹眼睛,用力点头:“嗯!”
【镇幼儿园的插曲】
安抚好吕晨曦,已是下午四点半。吕云凡驱车赶往镇上的“阳光幼儿园”——吕思云在那里上中班。
这所民办幼儿园规模不大,但口碑不错,环境整洁。平时都是宋瑾乔接送,今天她要在养殖场处理王厂长辞职后的交接事宜,吕云凡代劳。
他把车停在幼儿园对面的路边。门口已聚集了二十几位家长,大多是爷爷奶奶,也有几个年轻的妈妈。吕云凡的出现再次引起了注意——他牵着吕晨曦走过来时,好几个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带着打量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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