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晚之后,我死了,”陈光明缓缓说,“你……照顾好自己。瑞士银行那个账户,密码是你的生日加你母亲的忌日。里面的钱,够你用一辈子了。”
方闫宇的身体微微一震。他抬起头,看着陈光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挣扎,有不忍。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
“董事长,”他低声说,“您不会死的。这只是……暂时的。”
陈光明没有回答。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很香,是上好的武夷山大红袍。但喝下去后,有一种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苦涩。
是药的味道。
“他来了。”方闫宇突然说,看向门口。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沉稳,自信,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
书房门被推开,陈景明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明亮有神,嘴角挂着优雅的微笑,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要弑父的逆子,倒像一个来参加家族会议的继承人。
“爸。”陈景明微微躬身,礼仪周到,“我来了。”
陈光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陈景明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茶具,又扫过站在一旁的方闫宇,笑容更深了。
“方秘书也在啊。”他随意地说,“正好,有些事,也需要方秘书做个见证。”
方闫宇微微躬身:“三少爷。”
陈光明端起茶壶,给儿子也倒了一杯茶:“尝尝,刚到的武夷山大红袍,你小时候最爱喝的。”
陈景明看着那杯茶,没有立刻端起来。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眼神锐利地扫过父亲的脸,又扫过方闫宇。
“爸,”他笑着说,“您该不会……在茶里下了药吧?”
陈光明的手微微一顿,但表情没有变化:“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害你?”
“是吗?”陈景明端起茶杯,在手中轻轻摇晃,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可我听说,您今晚……想让我死。”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方闫宇的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他的心跳开始加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而陈光明,依然平静地坐着,甚至端起自己的茶杯,又喝了一口。
“景明,”他缓缓说,“如果我们父子之间,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那这杯茶……你喝不喝,又有什么区别呢?”
陈景明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得意,还有一种病态的兴奋。
“爸,您说得对。”他将茶杯举到唇边,却没有喝,而是突然说,“方秘书。”
方闫宇身体一紧:“三少爷?”
“这杯茶,”陈景明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你真的确定……里面只有一种药吗?”
方闫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陈光明也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方闫宇:“闫宇,你……”
“抱歉,董事长。”方闫宇的声音沙哑,他从腰间抽出手枪,但没有指向陈景明,而是……指向了陈光明。
陈光明愣住了。他坐在那里,看着跟随自己十五年的心腹,用枪指着自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他的声音在颤抖,“你也背叛我?”
“不是背叛,董事长。”方闫宇的手在颤抖,但他的眼神很坚定,“是……选择。您教我,在生死关头,要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路。现在,这就是我的选择。”
陈景明放下茶杯,鼓起掌来。
“精彩,真精彩。”他笑着站起身,走到父亲面前,俯视着这个曾经让他敬畏如山的男人,“爸,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您教出来的好学生。您教他要心狠,要手黑,要不择手段。现在,他学会了。学得……比您想象的还要好。”
陈光明看着儿子,又看着方闫宇,突然笑了。
那笑声苍凉而悲怆,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我陈光明一生精明,算计了无数人,却没想到,最后被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算计。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他缓缓站起身,尽管身体已经开始感到麻木——茶里的药开始起效了。但他依然挺直脊背,保持着家主的尊严。
“景明,”他看着儿子,眼神平静,“你要杀我,可以。但我有一个请求。”
“您说。”陈景明笑容温和,仿佛在讨论今晚的菜单。
“放过姚素梅和晏舟。”陈光明说,声音里有一丝恳求,“他们是无辜的。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要报仇,冲我来。放过他们。”
陈景明看着父亲,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可怕。
“爸,您放心。”他轻声说,“我会好好‘照顾’姚阿姨和晏舟弟弟的。毕竟……他们也是陈家人,不是吗?”
陈光明的心沉了下去。他从儿子的笑容里,读懂了真正的含义——那不是放过,是更残忍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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