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下去,但刘振国明白。
更何况,陈光明死了。一个掌控八百亿商业帝国的枭雄,在自己的老宅里被刺杀,这件事本身就足以引发地震。上面要的是尽快破案,给社会一个交代。至于真相是什么,在巨大的压力面前,有时反而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吕云凡那边呢?”赵刚问,“他什么态度?”
“异常平静。”刘振国苦笑,“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他几乎不为自己辩解,只是要求调取原始数据、第三方鉴定、与证人对质——全是合法诉求,但每一条都卡在关键点上。”
“律师呢?”
“张宏远,京城来的大律师,专业得很。刚才已经把程序上的漏洞挑了一遍。”刘振国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有种感觉……吕云凡不是在被动挨打,他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破局的机会。”刘振国看向审讯室紧闭的门,“等一个能让所有假证据都原形毕露的机会。”
赵刚沉默良久,最后拍了拍刘振国的肩膀:“按程序走吧。该查的查,该问的问。但记住一点——我们是警察,我们的职责是查明真相,不是给人定罪。”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在走廊尽头显得有些疲惫。
刘振国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重新推开审讯室的门。
吕云凡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听到门响,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刘振国。
“刘警官,”吕云凡突然开口,“如果我说,不出二十四小时,会有人送来新的证据,能证明我的清白,你信吗?”
刘振国的手停在门把上:“什么证据?”
“能推翻所有现有证据的证据。”吕云凡说,“包括那段监控画面的原始数据,能证明是后期合成的。包括那份通讯记录,能证明基站定位被篡改了。包括方闫宇的证词,能证明他在作伪证。”
他的语气如此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刘振国盯着他:“如果你有这样的证据,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因为时机未到。”吕云凡微微歪头,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竟有几分年轻人般的狡黠,“有些鱼,要等它游到网中央,才能一网打尽。有些戏,要等所有演员都上台,才能看清全貌。”
“你在拿自己的自由冒险。”刘振国说。
“自由?”吕云凡笑了,那是刘振国第一次看到他露出真正的笑容,虽然很淡,却带着某种苍凉的意味,“刘警官,如果真相可以被掩盖,正义可以被收买,那所谓的自由,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牢笼。我宁愿在牢笼里等待黎明,也不愿在黑暗中假装自由。”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刘振国心上。
他重新坐下,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深灰色眼眸像结了冰的湖面,但那湖面之下,似乎有暗流在涌动。
“我会按程序办案。”刘振国最终说,“如果你说的新证据真的会出现,我会等。但在此之前,你必须留在这里。”
“明白。”吕云凡点头,“谢谢刘警官的耐心。”
审讯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与之前不同了。刘振国能感觉到,某种变化正在发生,就在这间小小的审讯室外,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甚至可能是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风暴,正在聚集。
【魔都检察院·暗流涌动|上午10:30】
市检察院大楼,十七层副检察长办公室。
王明辉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繁华的街道。他今年五十三岁,身材保持得很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
但此刻,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办公桌上,摊开着陈光明案的卷宗复印件。那些证据——监控截图、通讯记录、证人证言——从表面上看,确实构成了一条指向吕云凡的证据链。但王明辉心里清楚,这条链子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精心设计的剧本。
内线电话响了。
王明辉走回办公桌旁,按下接听键:“说。”
“王检,陈景明先生的电话,接进来吗?”秘书的声音传来。
“接进来。”
几秒钟后,陈景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强势:“王叔叔,案子进展如何了?”
王明辉深吸一口气:“景明啊,我刚收到公安那边报送的材料。从程序上看,没什么问题。但……”
“但什么?”陈景明的声音冷了下来。
“但这个案子办得太快了。”王明辉斟酌着用词,“吕云凡不是普通人,他有律师,有社会关系。如果我们操之过急,可能会留下程序上的瑕疵,到时候在法庭上容易被翻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陈景明低低的笑声:“王叔叔,您多虑了。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他翻不了案。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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